第十一章 归心似箭
心脏狂跳,几乎要撞破胸膛。他必须进去看看!

    他绕到侧面,那里有一扇用来通风换气的小气窗,年久失修,插销早已松动,是他小时候偷偷溜出去玩的“秘道”。他颤抖着手,轻轻一拨,插销便滑开了。

    他像一只狸猫,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。

    卧房里光线昏暗,弥漫着一股久未住人的、淡淡的尘埃味。床铺收拾得还算整齐,但上面空无一人。桌椅家具都蒙上了一层薄灰。

    爹娘呢?!

    黄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几乎站立不稳。他扶着冰冷的墙壁,大口喘息,目光焦急地在房间里扫视。

    忽然,他的视线定格在靠墙摆放的那张梳妆台上。台面上,似乎放着一件不一样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踉跄着走过去。

    那是一封信。信封是普通的黄麻纸,没有署名,就那么静静地放在那里。

    黄惊的手抖得厉害,几乎拿不住那薄薄的信封。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将信抽了出来。

    信纸上的字迹,是他熟悉的、

    “惊儿,若你侥幸得脱,见此书信,切莫声张,亦莫再归家。”

    开篇第一句,就让黄惊的心沉入了冰窖。

    “我与你娘之‘病’,乃不得已之下策,只为暂避祸端,瞒过外人耳目。幸得旧友暗中相助,已于月前悄然离镇,往北地投奔远亲。路途遥远,安危难料,然留于此地,恐有倾覆之祸。”

    爹娘走了……他们没事!他们是假装生病,然后偷偷离开了!

    这不好不坏的消息如同暖流,瞬间冲遍全身,让他虚脱般靠在了梳妆台上。但紧接着,是更深的酸楚和愧疚。父母为

    “吾儿,栖霞之事,波谲云诡,非我等平民所能揣度。无论你知晓何种内情,身负何物,切记,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!莫要执着于仇怨,莫要轻信他人之言。江湖险恶,远超你我想象。”

    “我与你娘别无他求,只盼我儿平安。若天可怜见,他日或有重逢之时。勿念,速离!”

    信很短,到此戛然而止。没有落款,没有日期。

    黄惊反复将信看了好几遍,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。纸张边缘被他攥得发皱,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,滴落在信纸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    他

    他靠着梳妆台,缓缓滑坐在地上,将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无声地耸动着。所有的恐惧、委屈、孤独,在这一刻,随着泪水汹涌而出。
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才慢慢止住哭泣。他用袖子狠狠擦干眼泪,再次展开那封已经被泪水打湿的信,小心翼翼地抚平褶皱,然后郑重地折叠好,塞进贴胸口的衣袋里。

    那里,紧挨着他微弱的心跳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最后环顾了一眼这间充满回忆的卧室,目光扫过爹娘空荡荡的床铺,扫过蒙尘的家具。

    然后,他毅然转身,从那个气窗重新翻了出去,轻轻将窗户复原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回头。

    离开小镇,重新踏上荒僻的小路时,黄惊的心情与来时已然不同。那份沉重的、几乎要压垮他的迷茫和无力感,虽然还在,但不再那么令人窒息。爹娘安全的消息,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光,给了他继续走下去的勇气。

    爹娘去了北方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望向阴云密布的天际。原本只是模糊方向的“北方”,此刻似乎有了清晰的意义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前路还有什么在等待着他,不知道所谓的“远亲”是否可靠,不知道自己和爹娘能否真的在那陌生的北地重逢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他必须去。

    不是为了江湖恩仇,不是为了越王八

    活着,找到他们。

    他紧了紧身上破烂的衣衫,将药囊背好,迈开脚步,朝着北方,坚定地走去。

    背影在苍茫的暮色中,依旧单薄,却少了几分仓皇,多了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