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曼刚走出办公室,林宇就拉开抽屉,把那个烫金硬纸盒翻了个面。
背面贴著一张手写便签。娟秀的小楷,一看就是段栀语的笔迹。
“试穿的时候拍张照给我。想看。”
林宇把便签撕成碎片,塞进裤兜里。
下午两点。画室。
林宇提前十分钟到,把静物台上的石膏体重新摆了一遍。角度调了三次,手里一直在抖。不是因为石膏太沉,是因为他从走廊那头就听见了顾星辰的笑声。
画室门被推开。
顾星辰走在前面。今天没穿校服外套,只套了一件极薄的白色衬衫。下摆扎进百褶裙里,腰身勒得很紧。领口的第二颗扣子没系。黑色蕾丝边从衬衫布料底下若隐若现。
脚上踩着一双系带的漆皮玛丽珍。黑丝从裙摆一路延伸到鞋面。
刘若曦跟在她右侧。穿得规规矩矩,校服裙压到膝盖以下。手里拎着一个纸袋,走到讲台前,把纸袋轻轻放在桌角。
“老师,早饭买多了一盒三明治,放这儿了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。没多停留一秒。脚步轻快,校服裙摆随着动作荡了两下,露出奶白色过膝袜紧贴的膝窝。
林宇余光扫到那个纸袋。棕色牛皮纸,上面印着一家连锁面包房的logo。和昨天的牛奶一样,不贵,不扎眼,不给人压力。
这个刘若曦,路数跟顾星辰截然不同。
顾星辰是明刀明枪往上冲,恨不得把“老娘看上你了”刻在脑门上。刘若曦却是润物细无声,一点一点往他的安全区里渗透。
哪种更危险?
林宇不敢细想。
上课铃响了。
林宇站在讲台上,翻开教案。今天讲的是光影关系。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几条辅助线,嘴里机械地念著投影角度和明暗交界线的位置。
后排。
顾星辰双腿交叠,右脚的玛丽珍鞋尖朝着讲台方向,一晃一晃。
她没说话。毕竟三天还没到呢,心里即使千般后悔也只能硬挺著。
林宇走下讲台,逐个检查学生的素描进度。走到中排一个女生身边,弯腰指出她的构图问题时,背后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。
是布料摩擦的动静。
林宇没回头。但他能感觉到后排有一道视线,顺着他弯腰时露出的后腰线,一寸一寸地往上爬。
他下意识拽了一把卫衣的下摆。
继续往下一个学生走。
经过顾星辰的画架时,林宇刻意绕了一个大弯。视线固定在左前方的窗户上,连余光都没分给她。
顾星辰没拦他。
但她伸出左脚,把那双漆皮玛丽珍踩在了林宇必经的过道地面上。鞋面擦着他的运动鞋外侧,蹭了过去。
接触时间不到半秒。
从外人的角度看,就是一次无意的碰触。画室过道窄,学生腿长,偶尔碰到老师的鞋太正常了。
但林宇的脚踝传来的触感,是黑丝袜面料的丝滑和体温。
他脚步没停。
一口气走到画室最前排,站在窗户旁边。装作检查画架角度,实际上是在调整自己紊乱的呼吸。
这女人精得跟鬼一样。
说好的三天不骚扰。她确实没说一句越界的话。微信也安静了整整一上午。
但身体上的小动作,一刻都没消停过。
前天是往兜里塞丝袜。
今天是用脚蹭他。
每一次都卡在“不算骚扰”的灰色地带里,让他想发火都找不到理由。
课程过半。
林宇走回讲台,让学生们自由练习。他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。余光不经意扫过中排几个女生。
三个脑袋凑在一起,嘴唇翕动,时不时往后排瞟一眼,又往讲台扫一眼。
林宇捕捉到了几个碎片。
“你看顾星辰今天那个打扮”
“刘若曦也是,天天给林老师送东西”
“不会吧,两个人同时”
林宇放下保温杯。
指尖在讲台边缘碾了一下。
流言蜚语。
这东西在女校里的传播速度,比手机信号还快。今天是窃窃私语,明天就能传到教务处张曼的耳朵里。
一旦传开,他就算浑身长嘴也说不清楚。
“是你的两个学生主动贴过来的”——这种话上面可不会听。自己的教资感觉如奶油般融化了要。
都能想到后面的舆论,一个二十七岁的男老师,被两个十七八岁的富家女追。外界只会觉得他是个心机深重的“绿茶男”,靠脸勾引学生家长的千金小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