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这段话，林宇
他坐了足足三分钟。
然后拿起手机，重新点开对话框。
段栀语的头像安静地挂在那里。一朵白色的山茶花。干净得跟她本人的伪装一模一样。
林宇咬了下舌头，把翻涌的恶心压下去。
他开始打字。
删掉。
重新打。
又删掉。
最后，他按下了语音通话键。
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那边很安静。没有背景音，没有电视声。只有一个女人极其平稳的呼吸。
“看到了？”段栀语的声音比微信里打字冷得多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。
林宇攥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“段栀语，你到底想怎样。”
“我想怎样？”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，“我在问你想怎样。拿了钱，还了贷款，然后打算拍拍屁股当什么都没发生过？”
“你把视频删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段栀语，那天晚上的事情，是你灌醉了我。”林宇的声音压得很低，怕被隔壁邻居听见，“你要是把视频发出去，我报警。”
“报警？”段栀语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，“你报啊。你猜猜结果是什么，到时候撕破脸皮之后，我会怎么做？”
林宇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喝酒是你自己喝的，没人按着你的头灌。你在段家住了一晚，第二天自己穿好衣服走的。中间发生了什么，全凭你一张嘴。”
段栀语的声音不紧不慢。
“但我手里有视频。”
“你”
“林宇，冷静一点。”段栀语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，带着一种让人牙根发痒的温柔，“我发那个视频，不是为了威胁你。我是让你看清楚现在的局面。”
“你管这叫不威胁？”
“我说不是就不是。”
林宇沉默，良久之后。
用几乎很小的声音声音说道。
“求......求求你”
“什么？”
“求求你不要讲这件事情发出去！”
几秒钟的沉默，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”
不是那种刻意的嘲弄，是一种极其轻微的、从鼻腔里溢出来的气音。像猫叼著老鼠的尾巴，不急着咬断，先看你扑腾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林宇闭上眼睛。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我说求你，不要把视频发出去。”
声音比刚才更轻了。轻到他自己都觉得恶心。
上一世的林宇，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，跟女朋友因为彩礼吵翻天的时候，一分钱都没服过软。穿过来之后，在面试现场被女主管动手动脚，他也是直接掀了桌子。
现在他在求一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女人。
因为她手里攥著能毁掉他全部生活的东西。
段栀语在电话那头靠上了什么东西，发出皮质接触的闷响。
“林宇。”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柔。
那种柔不是苏恬式的温顺，是一把裹着丝绒的刀。
“你知道吗，我刚才发那段视频的时候，手其实在抖。”
林宇没说话。
“我反复看了三遍才发出去的。”段栀语的呼吸有一瞬间变得不太稳，“因为我知道你看到之后会恨我。”
“但我没有别的办法。”
“你太会跑了，林宇。你每一次都想跑。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开始，你就一直在想怎么离我远一点。你知道这种感觉有多难受吗。”
林宇嘴角抽了一下。
难受？你难受？
你把一个清醒的人灌到不省人事，在人家完全丧失意识的情况下做了那种事，拍了视频，然后你跟我说你难受？
这些话在林宇的舌尖上转了一圈，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
他不敢说。
不是怕段栀语，是怕她真的一怒之下把视频甩出去。
苏恬看到那个画面，会怎么想？
十三年的感情，会不会当场碎成渣？
星华高中的教务群，张曼主任，那些家长，那些学生——
他连想都不敢想下去。
“段栀语。”林宇用极其克制的语气开口，“你想要什么，你说清楚。”
“我想要你。”
“除了这个。”
电话那边又笑了。这次笑的时间长了一点。
“行，先不说这个。”段栀语的语气重新变得平淡，像在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