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栀语停顿了一下。
“而且他长得很丑。”
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,带着一种苦笑的无奈。
她端起面前的拿铁抿了一口,杯壁上留下一点淡色的唇印。
“我妈给我看照片的时候,我以为她搞错人了。说实话,那个少爷,长得真的——”
段栀语想了半天,措辞格外委婉。
“不太符合主流审美。”
林宇差点被嘴里的水呛到。
在这个世界,男人的容貌是硬通货。家族联姻选出来的少爷,居然能丑到让段栀语这种见过大场面的女人都直摇头,那到底得是什么水平。
“长相这种事也不是决定性因素。”
林宇把杯子放下,尽量保持客观。
“性格合得来就好。”
段栀语撇了一下嘴。
“老师,你没见过那个人。他每天发的朋友圈十条里有九条是自拍。用了六层滤镜。
她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。
“相
林宇沉默了。
这要搁上一世,他还能说两句“别以貌取人”之类的场面话。但这个世界的男人确实是这样。好看的挤破头地想嫁入豪门,不好看的拼了命地整容擦边。真正踏实过日子的,太少了。
“那你跟你母亲直说不愿意不就行了。”
“说了。”段栀语看着他。
“我妈说,他长什么样不重要,反正就是拿来联姻的。生意谈成了,他在家里养著就行,碍不了我什么事。”
林宇沉吟了两秒。
“她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。”他换了个坐姿。“你们这种家族,联姻本来就是商业手段。实在不行的话——”
他想了想措辞。
“就各过各的呗。现在很多豪门不都这样。我看电视上那些财经新闻,x总裁和她老公十年没同框过,也没耽误人家做生意。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。”
段栀语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。
“老师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得倒轻巧。让我跟一个我看着就反胃的男人领证,然后各玩各的?”
段栀语放下咖啡杯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那我图什么?”
林宇被她这一句话堵住了。
确实。让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去接受一桩交易婚姻,还劝人家“习惯就好”,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觉得虚伪。
“图什么我不知道。但你妈那关,总得有个交代。”
林宇摘下那副缠着胶布的眼镜,用袖口擦了擦镜片。
“你也大了,自己心里有杆秤。”
段栀语没有继续接这个话茬。
她低下头,手指绕着杯子边缘转了两圈。
忽然抬起头。
“老师,我有个想法。”
她的语速突然快了起来。
“你刚才说各玩各的——其实还有一种办法。如果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,我妈就没办法硬逼我去相亲。她这个人最讲究门面,绝对不会做出棒打鸳鸯的事。”
林宇拿眼镜的手停住了。
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开始在后脑勺冒头。
“你最近谈了?”
段栀语直直地看着他。
“没有。”
她顿了一拍。
“所以我想请老师帮个忙。”
“下周末我妈设了家宴,双方都会到场。老师你陪我过去,假扮我男朋友就行。只要让我妈觉得我已经名草有主,这门亲事自然就黄了。”
咖啡馆的环境音一瞬间被抽走了。
林宇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不行。”
拒绝来得又快又硬。
“段栀语,你冷静一点。我是你老师。
“前老师。”段栀语纠正他。“而且我已经毕业一年了。”
“那也不行。我有未婚妻。”
“知道。”段栀语点头。“只是演一场戏。一顿饭的功夫。吃完就走。”
林宇把眼镜重新架上鼻梁。镜框歪了一下,他用手指推正。
“你家那种圈子。去的都是什么人?你妈身边做生意的那帮人,个个鬼精。我一个教画画的,往那一坐,方圆三百里的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。”
“不会。”段栀语的回答很快。
“我已经想过了。你不需要说太多话,全程我来应付。你只要坐在那里就行。”
她的语言处理了所有的漏洞,就好像之前有所计划的一样。
“至于身份——老师你放心,我不会让你暴露任何真实信息。我会提前安排好一套说辞。”
林宇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