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恬侧过身，把脑袋靠在林宇的胳膊上。
林宇没有挪开。
两个人就这么靠在沙发上，电视里购物频道的主持人还在声嘶力竭地推销那口不粘锅。
“宇哥，你今天太累了。”苏恬抬起头，顺手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，把电视关了。“我去给你煮杯咖啡，你靠着歇一会儿。”
“行。”
林宇确实累得够呛。从昨晚到现在，身体一直没缓过来。低血糖的后遗症加上学校的那些破事，脑子里堵了一团浆糊。
苏恬起身走进厨房。
打开橱柜，从最上层取下一个深棕色的咖啡罐。挂耳式的，林宇平时最爱喝的牌子。
撕开滤袋，挂在马克杯边沿。热水壶烧开，水柱细细地注下去。咖啡的焦香味在厨房里弥漫开来。
苏恬把马克杯端到料理台上。
她侧过头，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林宇靠在沙发上，脑袋歪著，正在闭目养神。
苏恬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透明塑料袋。
袋子里装着半颗白色的药片。
她用拇指和食指捏碎药片，粉末簌簌地落进咖啡里。白色的颗粒在深褐色的液面上漂了两秒，迅速溶解，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苏恬拿起一根搅拌棒，顺时针搅了三圈。反时针两圈。
动作从容得不像第一次做这种事。
因为确实不是第一次了。
她把搅拌棒冲洗干净，擦干，放回抽屉。透明塑料袋揉成一团，塞进垃圾桶最底层，用果皮和纸巾盖住。
端起马克杯。
苏恬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柔的笑。
“宇哥，咖啡好了。”
她走到沙发前，弯腰把马克杯放在林宇手边的茶几上。
林宇睁开眼。低头看了一眼。
杯子里的咖啡冒着热气。颜色正，味道也对。跟他平时喝的没任何区别。
“谢了。”
林宇拿起杯子，吹了吹表面的热气，喝了一大口。
苦中带甘。温度刚好。
又喝了两口，杯子里去了一大半。
苏恬坐在旁边，手里捧著自己那杯白水，偶尔抿一口。
“宇哥，我待会还得上线处理点文件。你要是困了就先睡，不用等我。”
“嗯。”
林宇把剩下的半杯咖啡一口干了。放下杯子，往沙发靠垫上仰了仰头。
客厅里安安静静。
窗外隐约传来小区里遛弯的老太太们的闲聊声。
林宇的眼皮开始发沉。
一股温热的困意从四肢末端蔓延上来。不是那种突然断电的眩晕，而是极其自然的疲倦——就好像忙了一整天之后，身体终于撑不住了，自动进入关机模式。
他连挣扎的念头都没有。
因为根本没什么好挣扎的。
就是困了。纯粹的困。
脑袋靠在沙发靠背上，下巴慢慢低下去。呼吸频率变长，间隔拉大。
林宇的右手还搭在马克杯旁边的茶几上。手指微微蜷曲。
三十秒后。
林宇的头彻底歪向一侧，陷进靠垫的凹陷里。
睡了。
整个过程安静、平稳，没有任何异常反应。就像一个太累的男人喝完一杯咖啡之后自然而然地打了个盹。
苏恬坐在旁边。她盯着林宇看了整整一分钟。
确认他的呼吸完全平稳下来之后，苏恬站起身。
走到林宇面前，伸出两根手指，在他眼前晃了两下。
没有反应。
苏恬收回手。
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解锁，打开和苏瑶的对话框。
打了四个字。
“睡着了。”
发送。
——
同一时间。
本市大学城。文澜大学女生宿舍楼，407寝室。
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。
苏瑶站在衣柜前。
柜门大开，里面挂著几排码得整整齐齐的衣架。大部分是深色系的简约款——黑、灰、藏青，跟她平时清冷寡言的性格完全配套。
但她今天拎出来的那件不一样。
一套深藏青色的jk制服。
上衣是修身的西装短款，领口绑着一根酒红色的领绳。裙子是百褶的，裙摆的长度比校服短了一截，刚好卡在膝盖上方四指的位置。
苏瑶把上衣从衣架上取下来。抖开，在身前比了一下。转身从柜子底部的抽屉里翻出一个未拆封的包装袋。
黑色的连裤袜。
80d的厚度，半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