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四十。
闹钟响了两遍,林宇才从被子里伸出手把它摁掉。
翻了个身,右手摸向床的另一半。
被褥冰凉。没有人。
苏恬果然一夜没回来。
林宇撑著胳膊坐起来,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。屏幕上挂著三条未读消息。
苏恬凌晨两点发的:“宇哥,方案刚过了终审,我在公司沙发上眯一会儿,早上直接去见客户了。你自己热昨晚剩的粥喝。”
凌晨两点零三分:“门锁好了吗?”
凌晨两点零五分:“想你。早点睡。”
林宇盯着最后两个字看了几秒。回了一条:“刚醒。你也辛苦了,中午记得吃饭。”
消息发出去,没有已读。估计还在睡。
林宇把手机放下,赤脚踩在地板上。去厨房热了碗昨天的白粥,就著一碟腌萝卜扒拉了几口。
吃完站在洗手台前。
化妆包拉开。
挤粉底,涂脸,画粗眉,戴上昨晚用胶布绑好的那副破眼镜。
镜子里又变成了那个灰头土脸的路人甲。
林宇把化妆包塞回柜子底下,换上一件藏青色的旧卫衣,出了门。
昨晚的事还压在心里。
顾星辰那边,他想好了——今天去学校就当什么都没发生。上课正常教,下课走人,不给任何多余的眼神和交流。微信能不回就不回。
她要是在课堂上闹,他就找张曼报备。
林宇站在公交站台上,手揣在口袋里。
然后中午回来就行。
计划很简单,就看执行了
公交车来了。
林宇上车,依旧坐到最后排的单人位,帽子拉上,闭眼。
......
公交车晃晃悠悠开了半个多小时。
林宇在倒数第二站下了车,沿着人行道往星华高中的方向走。
天阴沉沉的,没下雨,但空气里全是潮气。他把卫衣帽子拉起来,双手插兜,脚步不快不慢。
校门口的保安大姐扫了他一眼,抬了抬下巴,算是打过招呼。
林宇刷卡进了校门。
教学楼的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学生了。三三两两地靠在墙边聊天,手机外放著短视频的声音。
林宇低着头走过去,没跟任何人对视。
到了教务处,他把帆布包放在自己工位的椅子上,拿出教案翻了两页。
上午没他的课。第一节美术课排在下午一点半。
他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。
手机从进校门到现在一直没震过。
他掏出来看了一眼。
顾星辰的对话框安安静静的,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那个“明天见哦——晚安”。
反常的安静。
林宇把手机揣回去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这小丫头昨晚连发十几条消息的势头,今天突然消停了?
要么是睡过了头。
要么就是在憋大招。
林宇希望是前者。
上午他在办公室改了一上午的学生作业。十几张速写打分,写评语,盖章。做完这些,又把下午要讲的静物构图课件理了一遍。
中午在食堂打了一份最便宜的土豆丝盖饭。坐在角落里吃完,碗一推,去洗手间检查了一下脸上的粉底。
没花。
下午一点十分。
林宇拎着帆布包,上了顶楼的画室。
他到得比学生早。推开门,画室里空荡荡的。
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一片。
林宇把教案摊在讲台上,去角落里搬了两组石膏几何体,摆在中央的静物台上。
正弯腰调整底座的角度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两个人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声音很清脆,节奏不急不慢。
林宇直起腰。
顾星辰走在前面。
林宇第一眼看过去,手里的石膏锥体差点没拿稳。
她今天跟昨天完全是两个人。
头发没扎,散下来,发尾做了内扣,刚好搭在锁骨两侧。刘海被发卡别到耳后,露出精心描画过的眉形。
眼皮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大地色眼影。睫毛刷过,浓密上翘。嘴唇抹了一层水润的裸粉色唇釉。
校服外套没穿,只穿里面那件白色衬衫。领口解了两颗扣子,锁骨隐约可见。衬衫下摆塞进百褶裙里,腰身收得很紧。
裙摆底下,是一双黑色的半透丝袜。
跟平时上课穿的校服款式不一样。这双更薄,腿部的肌肤透着肉色,脚踝处有一圈极细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