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条吃到一半，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林宇没理会。
又震了一下。
他放下筷子，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弹出两条微信消息。
备注名是今天下午刚加的——顾星辰。
第一条：“林老师，到家了吗？身体好点没？”
第二条是一张图。
林宇点开。
一张截图，上面是某个高端男士护肤品的购物链接。附带一句话：“这个牌子的面霜不错，比你脸上涂的那个好用多了。”
林宇拇指悬在屏幕上方，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这是在暗示什么，心知肚明。
他退出聊天界面，没有回复。
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，继续吃面。
苏恬端著一杯温牛奶从厨房走出来。
“谁发消息啊？”
苏恬在他对面坐下，双手捧著杯子，随口问了一句。
林宇嚼著面条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。
“工作群，没什么事。”
苏恬没有追问。她低头喝牛奶，嘴唇刚碰到杯沿。
桌面上的手机又震了。
这回不是一下两下。
是连续五六下。
震得手机在桌面上嗡嗡地往前挪了半寸。
两个人同时看向那部手机。
林宇的手先一步按住了手机。拿起来，屏幕冲著自己。
顾星辰的消息列表直接刷了一屏。
“老师你怎么不回我？”
“在忙吗？”
“你那个眼镜我明天给你带一副新的。
“对了，我让人查了一下，你这个症状应该去中医院挂个内科，我认识那边的主任，帮你约个号？”
“林老师？”
“你不会睡了吧。”
林宇咬了一下后槽牙。
这才加了几个小时的微信，消息发得比催债的还勤。
他单手操作，把顾星辰的对话框往左一滑，点了免打扰。
手机安静下来。
苏恬的牛奶杯放在桌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怎么响这么多下？”
“群消息。”林宇把手机重新扣回桌面。“学校那边在讨论下周的教学安排。我静音了。”
苏恬哦了一声。
她没有再盯着手机看。伸手拨了拨自己耳边的碎发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。
“宇哥，你快吃完早点睡。明天要是还难受，就再请一天假。别硬撑著。”
“不请了，明天还有两节课。”
林宇三口两口把剩下的面条扒拉干净。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底。
站起来准备去洗碗。
苏恬抢在他前面把碗筷收走了。
“你少动。去沙发上躺会儿。”
林宇也没硬抢。走到沙发边坐下。
他拿起手机，打开微信。
顾星辰的对话框右上角标著一个小红点。
他没点进去。
退出微信，打开手机设置，在隐私许可权里翻了两下。
找到“朋友圈可见范围”，把顾星辰单独设成了“不让她看我的朋友圈”。
做完这些，他靠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这事得尽快处理掉。
顾星辰今天看到了他的真实长相。以那个小姑娘的性格，绝不可能轻易放手。
今天发几条消息试试水温，明天就敢当面堵人。
最好的办法是直接拉黑。但她毕竟是学生，又是学校大金主家的女儿。做得太绝，搞不好要闹到教务处去。
到时候张曼不一定能罩得住他。
退一步说，就算张曼能罩住，顾星辰那种脾气——“我一句话他就得滚蛋”——这话可不是说著玩的。
林宇闭上眼。
行。就当什么都没发生。
维持现状。上课的时候该怎么教怎么教，下课之后微信不回，电话不接。冷处理。
十几岁的小女孩嘛。新鲜劲儿过了，自然就淡了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他低头一看。
不是顾星辰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“林宇老师您好，我是顾星辰的私人助理。顾小姐让我转告您，明天下午她会在画室等您。请您务必提前到。”
林宇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三秒。
私人助理？
一个高中生，有私人助理？
他删掉了短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