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里走走停停。
车厢内只剩下发动机怠速的轻微震动声。
林宇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。
闭着眼。随着车身的晃动,脑袋深处的眩晕感一阵阵往上涌。
额头贴著冰凉的车窗玻璃。借着那点温度压制胃里的翻江倒海。
苏恬双手握著方向盘。
视线扫过车内后视镜。
后座的苏瑶正靠在椅背上。
两人在镜子里短暂地对视了一秒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苏恬迅速移开视线,专注盯着前方的红绿灯。
半小时后。帕萨特驶入一条僻静的林荫道。
停在一家名为“御膳阁”的高档中餐厅门前。
门头挂著两盏巨大的红纱灯笼。
苏恬推开门下车。把车钥匙递给迎上来的泊车员。
林宇推开副驾驶的门。
刚迈出一条腿,膝盖猛地打了个软。
苏恬快步绕过车头。
一把托住林宇的手臂。
“小心点宇哥,脚下有台阶。”
林宇借着苏恬的力道站直身体。
那件宽大的深灰色高领毛衣套在他身上,显得身形更加单薄。
苏瑶从另一边下了车。
跟在两人身后。保持着不远不近的一米距离。
三人走进餐厅大堂。
地面铺着深色大理石。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。
几名穿着旗袍的年轻女服务员站在两旁。
看到苏恬进来,立刻有人迎上前。
“苏小姐,您预订的包间已经准备好了,在二楼。”
苏恬点点头。
扶著林宇走向旋转楼梯。
林宇走得很慢。每上一个台阶,大腿肌肉都透著一股酸软的无力感。
医院的几瓶点滴下去,体力完全没有恢复的迹象。
二楼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。
最里面的一间私密包间。
门牌上写着“听竹”。
服务员推开实木双开门。
包间面积很大。
墙壁上覆盖著厚重的隔音软包。
顶部的吊灯光线柔和。
四个角落干干净净,没有任何监控摄像头的痕迹。
这就是苏恬下午特意打电话要求预留的房间。
圆桌很大。
苏恬拉开背靠主位的一把椅子。
“宇哥,坐这儿。”
林宇走过去,顺势坐下。
身体的重量立刻全部交给椅背。他抬起手,按压着两边突跳的太阳穴。
苏瑶没有坐在苏恬旁边。
她绕过半张桌子。
坐在了林宇正对面的位置。隔着一个巨大的转盘。
苏恬在林宇左侧坐下。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。
“你们这里的特色药膳汤,上三盅。”
苏恬翻动着菜单。
“再加一份清蒸东星斑,一份雪花牛肉,两个素菜。甜点要一份木瓜炖雪蛤。”
她合上菜单,递还回去。
“先这些。做快一点。”
服务员拿着点菜单退了出去。
包间门关上。隔绝了外面走廊的细微声响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林宇靠在那里,呼吸略显沉重。
他对那些昂贵的菜品提不起一点食欲。
胃里空荡荡的,却又堵得难受。
苏恬拿起桌上的白瓷水壶。
倒了一杯温水,放在林宇手边。
“宇哥,先喝点水润润嗓子。”
林宇睁开眼。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。
温热的水流顺着食道滑下去。胃里的痉挛稍微缓解了一点。
“头还是晕。”
林宇把杯子放回原处。
“这低血糖的后遗症也太大了。连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。”
苏恬把手搭在林宇的椅背上。
“谁让你平时工作那么拼。学校那些小女生又不好管。你就是太累了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看向对面的苏瑶。
苏瑶低着头。正在拆面前的餐具塑料膜。
苏恬收回视线。
拿过自己的黑色手提包,站起身。
“我去趟洗手间。顺便去后厨看看汤能不能先上。”
她绕过椅子。
“瑶瑶,你照顾一下姐夫。”
苏瑶撕开塑料膜。
“听见了。”声音平淡。
苏恬走到包间大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