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国不急不慌地靠近,同苏砚畅谈了一些国内前沿技术涉及的困境,像是随便找人感慨了几句目前遇到的挫折和难处。
他只谈技术、谈前景,没有涉及什么敏感的话题。
却句句精准戳中当下国内科研的窘迫,设备落后、资金匮乏、体系老旧、人才断层,前沿技术举步维艰。
苏砚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,安安静静听他叙述。
铺垫完毕,安国终于抛出真正的目的,语气从容,带着十足的诱惑力。
“苏同志,我觉得你的才华困在这里太可惜了。我有一个朋友十年前去国外深造,研究的也是你这个专业。
他现在在外面混的风生水起,金钱地位全都有了。他听说你的大名,十分想要邀请你去他的实验室帮忙。
他愿意为你提供最优渥的条件,全额出资搭建全球顶尖的数字通信实验室,所有设备、材料、资源无条件供给。
薪资方面,你无需顾虑,他开出的报酬,是你国内工资的百倍不止,最少一个月万元以上。
除此以外,他可以承诺,为你和你的家人办理全套海外移民身份,脱离国内清贫困顿的环境。你所有的研究,都能拥有最顶级的平台,不受任何束缚,彻底自由深耕前沿技术。
你觉得怎么样?”
安国将国外的前景描绘得金光灿烂,句句都是精准拿捏的诱惑。
百倍薪资、顶级实验室、终身荣华、全家海外身份、无拘无束的科研环境。
对于一个身处清贫年代、受困于简陋设备、时常被排挤打压的年轻科研人员而言,这是足以颠覆人生的巨大诱饵。
但凡心性动摇、稍有贪念,便会就此坠入深渊。
晚风掠过树梢,卷起细碎落叶沙沙作响。
苏砚静静站在原地,神色平静无波,没有半分动容,眼底只有清冷的笃定。
她看着面前极尽温和、暗藏算计的男人,一字一句,清晰冷冽。
“安先生,我想你是找错人了。我就是一个小小的技术员,并不符合你朋友招聘的条件。
我没有什么野心,也不想出国,我就想守着小家安安稳稳地生活。”
安国笃定的神色一变,眉心蹙起,反驳道。
“苏同志,即便你再没有野心也应该知道国外比国内环境强了不知道多少倍,所有的技术都非常发达。
如果你能到国外去看看,肯定会后悔你现在的拒绝......”
“不好意思。安同志!”苏砚根本不听安国说完,就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我就是个小小的技术员,工作也不是为了名利,为了优渥生活,我的家人和丈夫都在这里,我不可能去国外单独生活。
“你所谓的高薪、平台、移民资格,我都不需要。谢谢你的好意!”
苏砚说完这些,就想绕过男人离开。
男人脸上的温和笑意微微凝滞,似乎没料到这个看似温和安静的年轻姑娘,会这般干脆利落地拒绝唾手可得的锦绣前程。
他还想再劝,语气加码。“苏同志,你可以再考虑......”
“不必。”
苏砚直接打断,语气不重,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。
“我的根在这里,我的技术,也只会用在祖国的土地上。往后不必再找我,我不会动摇。”
说完,她不再多看对方一眼,抬步径直走向院门口,背影挺拔清冷,步步坚定。
林荫道上,男人伫立原地,看着她决绝的背影,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,只剩沉沉的审视与不甘。
第一次私下招揽试探,彻底失败。
而不远处的树影角落,提前借口离席、悄悄躲在这里观望的林曼,浑身冰凉僵硬。
她本以为,重金诱惑之下,没人能不动心。
只要苏砚心动、犹豫、哪怕只是稍稍动摇,她就能亲手毁掉苏砚的清白名声,让她从此背负嫌疑、身败名裂,再也无法站在高位,再也得不到江鸣的青睐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,这般泼天的富贵诱惑,苏砚竟半点不沾、分毫不动。
一时的私心出卖,没能拖垮苏砚,反倒让她亲手为自己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。
夜色渐沉,晚风微凉,林曼藏在暗处,心底的嫉妒与恐慌交织,无尽的后怕与荫翳蔓延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