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里的老牌技术员李伟明,是厂内公认的技术一把手,素来眼高于顶,仗着资历老、人脉广,早就盯着厂里的核心技术项目,生怕有人抢了他的位置。
此刻立刻顺势起哄,阴阳怪气的煽风点火。
“周厂长说得在理。苏同志年纪轻轻,看着像是读书读多了,可咱们工厂靠的是实操经验,不是书本理论。
国外的先进技术都封锁几十年了,咱们连基础的晶体管都做不稳,还想搞什么集成芯片?怕不是读死书读糊涂了,耽误厂里生产进度事小,耽误国家任务事大!”
周遭一众老工人、技术员纷纷点头附和,看向苏砚的眼神满是质疑、轻视,甚至藏着几分看好戏的嘲讽。
在他们眼里,苏砚就是个走关系空降的绣花枕头,凭着几分书本知识就敢来老牌国营厂指手画脚,迟早要摔得头破血流。
面对满场的质疑刁难、阴阳怪气,苏砚神色未变,没有半分慌乱恼怒。
她从随身的黑色保密公文包里,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盒,轻轻放在会议桌上。
没有多余的辩解,只淡淡开口。“废话无用,看结果。”
众人皆是一愣,随即眼底的嘲讽更甚,只当她是死撑面子。
苏砚抬手打开金属盒,一枚指甲盖大小、纹路精密、通体莹白的小型集成电路芯片,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。
方块之地,承载着这个年代无人能触及的技术高度。
她起身,移步到车间一台最笨重的军用老式电台旁。
这台电台重达三十余斤,需要两个人合力搬运,开机预热十分钟才能使用,山区、雨天、电磁复杂环境下几乎彻底失灵,是前线官兵最头疼的装备。
苏砚动作利落,徒手拆解电台核心模块,全程行云流水,没有半分卡顿。
在场所有技术员都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她的动作,想找出半分破绽,等着看她当众出丑。
三分钟。
仅仅三分钟,她拆除了电台内部密密麻麻、杂乱笨重的上百个分立晶体管、电阻电容,将这枚小小的集成电路芯片嵌入核心卡槽,重新接线、固定、封装。
“开机。”
随着苏砚一声轻落,电台指示灯瞬间亮起,无需预热,无半点电流杂音。
下一秒,清晰稳定的电流声传遍整间车间,原本晦涩嘈杂、满是杂音的信道里,远在二十公里外的军方郊区测试基站讯号,清晰无比地传了过来,字字分明,无一丝干扰。
全厂死寂。
所有人脸上的嘲讽、轻视、质疑,瞬间僵住,尽数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三十斤的老式电台,更换芯片后,核心模块体积直接缩小三分之二,功耗暴跌一半,信号强度、抗干扰能力更是实现了颠覆性跨越。
这哪里是花架子,纸上谈兵?
这是直接颠覆了他们三十年的固有认知!
苏砚目光淡淡扫过脸色青白交加的周厂长和李伟明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。
“你们做不稳的晶体管,不是设备不行,是参数把控落后。你们做不出的集成电路,不是技术无解,是思维受限。”
就在这时,陪同苏砚前来的军方通信科科长吴军上前一步,神色肃穆,当众亮出半页加盖绝密红章的军部委任令。
纸张上字迹铿锵,权限级别一目了然。
“苏砚同志为本次军工绝密专项唯一技术总负责人,京沪两大国营无线电厂全体人员、所有设备、物资、人力,全部听从苏工统一调配。
苏工的技术指令,等同于军部直接指令。任何人质疑、拖延、阻挠量产任务,一律按阻碍军工战备任务论处,严肃追责。”
一句话,字字千钧。
周厂长双腿一软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,脸上血色尽褪,再也没了半分之前的傲慢嚣张,连忙低头躬身道歉。
刚刚带头煽风点火的李伟明,更是脸色惨白,死死攥紧拳头,眼底又妒又恨,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。
当众碾压立威,没有争吵撕扯,没有口舌之争,苏砚仅凭绝对的技术实力、顶级的军方权限,彻底镇住全场。
但苏砚清楚,这仅仅只是开始。
守旧派的不甘、技术派的嫉妒,绝不会就此平息。
为了加快量产进度,苏砚当下就开始督促推进生产线搭建工作。
相较于京城国营厂的积极配合,海城国营厂的乱象更为明显。
李伟明表面对苏砚恭敬顺从、虚心请教,背地里却四处散播谣言,极尽抹黑之能事。
厂里的茶水间、宿舍区、车间角落,处处都是他传出来的闲话。
“苏砚的技术根本不是自己研发的,是抄的国外过期资料,唬人的花架子。”
“一个小姑娘懂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