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长公主
    说完,奴仆又看向林策,态度依旧恭谨得体,只是少了几分卑微:“这位郎君且留在此处,未得公主殿下召见,不得入内。”

    宁菀向林策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稍安勿躁,自己则迈步往前走去。

    林策独自留在原地,默默观察周遭环境。

    首先看见的,当然是那些佩刀持枪、造型威武的甲士。

    他们身上的铁甲做工精良,比宁菀送给林策的那套山文甲也不遑多让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身材魁梧,面容英伟,沉默无声地矗立着,带给人极大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然而,林策却没感受到多少威胁。

    因为那些甲士的眼睛里,缺少一股不是你死、就是我亡的狠劲。

    他们可能根本没有上过战场,更别说杀人了。

    真到需要他们厮杀搏命的时候,或许连寻常士卒都不如。

    林策只是扫了一眼,便不再关注,转而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奴仆站在旁边,偷偷观察林策,心中有些诧异。

    很少有哪位勋贵后裔或世家子弟,在长公主府内能够如此镇定。

    要么紧张不安,要么激动难耐,要么手足无措,要么进退失据。

    像林策这般泰然自若的,奴仆一个都没见过。

    光是这份心性和定力,就领先那些勋贵一大截,甚至超过了许多朝中重臣。

    “随宁氏女郎而来,莫非是定国公的子侄?”

    “宁家好像没什么出色的年轻子弟吧?”

    “而且他和宁氏女郎长得也不像啊。”

    奴仆暗自嘀咕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。

    与林策分开的宁菀踩着青石板路,往前走了数十步,进入一间幽静的庭院。

    庭院占地面积极广,正中间摆放着一座假山,足有二十多丈高,像个真正的小山包。

    假山顶部有座八角凉亭,四周用白色纱帐围了起来,地面铺着羊毛毯。

    透过纱帐,可以看见里面放着一张软榻,榻上有一名大红襦裙的女子侧身斜卧。

    庭院各处,众多膀阔腰圆的健妇身穿皮甲,肩扛木棍,执行警戒工作。

    除此以外,还有更多的婢女,捧着各种事物,站在假山和凉亭周围待命。

    宁菀显然不是第一次来,无论健妇还是婢女,都对她视若无睹,任由其靠近假山。

    宁菀走到假山底部,神情严肃,朝凉亭内的红裙女子敛衽一礼:“臣女拜见长公主。”

    “上来罢。”

    片刻后,长公主甜美慵懒,却又充满磁性的嗓音传入后者耳朵。

    宁菀明眸低垂,沿着开凿出来的台阶,缓步登上假山,进入凉亭。

    身穿大红襦裙的长公主依旧侧身而卧,玉手托着香腮,凤眸似睁非睁,似闭非闭,即使听见脚步声也没睁开。

    皇族与生俱来的雍容华贵,与倾国倾城的容颜完美融合在一起,从而形成颠倒众生的绝代风华。

    宁菀本身便是万里挑一的绝色,此刻竟被这位长公主夺去了光彩。

    当然,也可能和她不喜欢打扮,经常穿着男式圆领袍有关。

    长公主随意地抬了抬手,懒洋洋道:“给菀儿赐座。”

    婢女上前,将一个圆凳摆在软榻旁。

    “谢长公主。”

    宁菀道了声谢,旋即在圆凳坐下。

    此时两人所处位置颇高,视野开阔,可以清晰看见府前堵塞的街道,又由于距离和角度关系,不虞被人发现。

    火盆里的银霜碳熊熊燃烧,纱帐隔绝了寒风,使凉亭内温暖如春。

    仔细的斟酌措辞,考虑到外面的严峻局势,宁菀决定开门见山:“长公主,阿爷有几句话,让菀儿代为转达。”

    长公主却不接茬。

    良久之后,她才慢条斯理道:“菀儿,我把公主府的令牌给你,允你自由出入,可不是让你帮别人当传声筒的,今日我们只叙私谊,不谈公事。”

    宁菀不由急了:“长公主,朝野局势日益恶化,必须尽快让我阿爷见到圣上,否则恐将无可挽回啊。”

    长公主总算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这位自幼长在深宫,从未经历过人间疾苦的金枝玉叶坐直身体,黛眉微蹙:“菀儿,朝野之事,和我们女儿家有什么关系呢?况且,你找我又有什么用呢?父皇的想法,我亦无法改变。”

    宁菀知晓长公主虽然身份高贵,风华绝代,骨子里却有天真烂漫、不谙世事的一面。

    这也是她能成为对方闺中密友的重要原因。

    顾不得彼此尊卑有别,宁菀站起身体,指着远处挤成一团的街道:“长公主,你看见了吗?”

    长公主顺着宁菀的手指望去,轻点臻首:“看见了,他们来拜访我,不过是想通过我见到父皇而已,可父皇已经明确表示,身体康复之前,禁止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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