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眼中,此人的行迹非常可疑。
现在是清晨,宵禁刚结束不久,天气又非常寒冷,此人居然穿着单衣独自逛荡,怎么看都不正常。
“站住!”
上下打量了林策几眼,年轻将领忽地冷声喝道。
林策像是吓了一跳般,身体颤抖,手脚哆嗦,惶恐地低着头,乖乖停下脚步。
年轻将领轻轻一夹马腹,控制坐骑来到林策旁边,居高临下地俯视后者:“汝是何人?为何上街?”
林策把腰间短刀攥得更紧了,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,低声下气道:“小人是历城伯府的家仆,昨日因犯了错,被三郎执行家法,夜不能寐,所以想去东市买些伤药。”
“历城伯府?三郎?”
年轻将领眼中狐疑之色稍减,用马鞭挑起林策的衣袖,果然看见伤痕累累的手臂。
“汝所说的三郎,可是杨晖那家伙?”他又问道。
“回贵人,杨晖乃鄙府是四郎的名讳,三郎的名讳为杨建。”林策恭敬答道。
闻得此言,年轻将领眼里的狐疑完全消失了。
他在言语中故意设了个陷阱,若对方是混迹市井的地痞流氓,只要一开口就会露怯。
“汝可以走了,速去速回,勿要逗留。”
甩了甩马鞭,年轻将领淡淡道。
“多谢贵人。”
林策双手作揖,一拜到地,旋即略显艰难地加快脚步,朝东市方向走去。
望着林策的背影,年轻将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最终,他摇了摇头,排除杂念,继续策马前行,带领麾下士卒返回军营。
往前走了数十步,脱离年轻将领的视线,林策方才重新直起腰杆,心中大石落地。
短短几句话的功夫,林策后背便出了一身汗。
刚刚实在太凶险了。
若非他思维缜密,反应迅速,及时给自己安了个假身份,否则还真不一定能过关。
事实证明,舍弃环首刀的决定十分正确。
如果那个年轻将领看见他拿着朝廷制式武器,即便他舌灿莲花,也绝无放过的道理。
虽然成功化解危机,但是天空越来越亮,林策不敢耽搁时间,匆匆转向,往西市行去。
与此同时。
长安县狱内。
县尉唐季云脸色铁青,眉宇布满阴云,直勾勾盯着刘狱吏死不瞑目的尸体,良久不发一言。
在他身前,四个狱卒双膝跪地,额头贴着地面,屁股高高撅起,身体抖得像筛糠。
周围的其余狱卒,以及众多佐史差役,俱都屏住呼吸,大气也不敢喘一口。
京畿重地,天子脚下,囚犯越狱,连杀多人后扬长而去。
这不啻一巴掌,狠狠扇在咱们分掌刑狱、治安、捕盗等职责的唐县尉脸上。
眼看乌纱帽岌岌可危,他能有好脸色才怪。
不知过了多久,唐季云咬紧牙关,终于从齿缝里蹦出一句话:“谁能告诉我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跪在地上的四个狱卒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他们能感受到县尉的暴怒。
对他们来说,简直犹如灭顶之灾。
“林石头,都是林石头干的!”某个狱卒慌忙喊道。
“林石头?”
唐季云眉毛微皱,面露疑惑。
他觉得这个名字颇为耳熟,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。
有人快步上前,附耳低语:“历城伯府的护卫,前两天因打伤信安伯之子而入狱。”
唐季云恍然大悟,紧接着觉得匪夷所思。
区区伯府护卫,竟有这等心性和武力,酿下如此血案?
“全是林石头一人所为?”唐季云忍不住问道。
跪在地上的四个狱卒齐齐点头。
见此情景,就算唐季云不愿相信,也只能信了。
他按下焦躁的情绪,冷声说道:“事发经过,尔等且一五一十,从实讲来,不得有任何隐瞒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四个狱卒身上。
“事......事情发生于今日子时,我等原本在外值守,忽然听见狱中传来惨叫声。”
先前开口的那个狱卒额头冒汗,磕磕绊绊道:“刘狱吏也听见了,他似乎很生气,带着我们入狱察看。”
“我们首先发现赵二、李四他们的尸体,立即向刘狱吏示警,准备保护他离开,但是已经迟了。”
“林石头从另一间牢房冲出来,趁我们人手分散,防备不及,挟持了刘狱吏,并要求我们放下武器。”
说到这里,那个狱卒满脸委屈,欲哭无泪:“我们明明按他的要求办了,可他还是......还是杀死了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