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 毒妇寻狗谋惊天
    江城暴雨如注。

    黑色的雨水冲刷着白氏集团大楼外的封条。警车顶部的红蓝爆闪灯在积水路面上割裂出刺眼的色块。大楼入口处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经侦警察,拉起了长长的黄色警戒线。

    对街的狭窄巷口。陈浩奶奶张桂花整个人缩在发霉的砖墙阴影里。她身上套著一件黑色雨衣,雨水顺着满是褶皱的脸颊流进领口。她没有擦拭,只是死死盯着对面的大门。

    急救车的警笛声撕裂雨幕。几名医护人员推著担架床冲出大楼。担架上的白镇山戴着氧气面罩,双目紧闭,脸色呈现出死灰般的青紫。跟在后面的秘书浑身湿透,手里抓着一沓法院的查封文书,神情呆滞。

    她往地上吐了一口夹杂着黄痰的唾沫,眼神里没有任何同情。

    白家完了。白清雪那个贱货也没有了任何价值。

    没有停留,她转身走入暴雨的夜色中。

    半小时后,半山别墅区。断电的白家大宅一片死寂,保镖和佣人早就在几个小时前跑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张桂花提着一把从消防箱里顺出来的红漆消防斧,站在白清雪的卧室中央。奢华的法式大床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,衣柜门大开。

    她走到实木衣柜尽头,举起手里的消防斧。

    砰!砰!砰!

    连续数次劈砍。实木衣柜背后的暗格被硬生生劈开。碎木屑飞溅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。暗格深处,一个紫檀木盒露了出来。

    张桂花扔掉斧头,干枯的双手一把抓过木盒打开。

    三根沉甸甸的金条,外加五沓用皮筋扎紧的百元大钞。这是白清雪留着准备跑路的最后家底。

    张桂花咧开干瘪的嘴,露出焦黄的牙齿。她将金条和钞票一股脑塞进贴身的粗布兜里,拿出一根大号别针死死别住内衣口。随后,她看都没看一眼散落在地上的名贵衣物和摔碎的香水瓶,径直从别墅后门溜了出去。

    黑夜里,一辆通往乡下的长途破中巴在泥泞的省道上颠簸。张桂花坐在最后一排,双手紧紧捂著鼓囊囊的肚子,在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中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江城郊外,陈家村。

    回来已经快一个月了。

    漏风的土坯房。雨水顺着屋顶的破瓦滴在泥地上,砸出一个个小坑。屋里阴冷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酵的霉味。

    张桂花坐在床沿,打了个哆嗦。她裹紧那床发黑的破棉被,视线落向床底。

    她弯腰拉出一个豁口的黑铁盆,准备生火取暖。墙角堆著一堆废旧报纸,是以前糊墙剩下的。她伸手抓过几张,用力揉搓,准备点燃。

    一张报纸的版面有些硬,水渍糊了半边。她正要把它撕碎,动作突然停住。

    那是一份报纸。占据半个版面的,是一则寻人启事。

    居中位置,印着一张高清黑白照片。照片上是一块雕工极其繁复的半月形羊脂玉佩。玉佩的左下角,有一个极其明显的残缺豁口。

    文字部分只有寥寥几行,透著一种绝对的上位者气息。

    “寻亲。凭此信物相认。重谢。联系人:京城,陈。”

    落款处盖著一个红色的特殊印鉴章。即使是不识几个字的农村老太,也能感受到那枚印章背后的滔天权势。

    张桂花浑身剧烈一颤。手里揉皱的报纸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这块玉佩的模样,唤醒了她尘封四十多年的记忆。

    1960年冬。陈家村口的雪地。她出门捡冻树枝,听到几声微弱的啼哭。拨开雪堆,一个冻得发紫的男婴裹在破旧的军大衣里。男婴的脖子上,用红绳挂著一块白色的石头。

    她扯下那块石头。正是一块残缺的半月形玉佩。那年头饭都吃不饱,她见玉佩雕工细致,估摸著能换几斤棒子面,就私自扣了下来。后来男婴活了下来,被她取名陈建国。那块玉佩却被她藏进了床底的砖缝里。陈建国一直到死,都没见过那块玉佩。

    张桂花掀开破被子,连滚带爬地翻下床。

    她扑到床角,双手扒开地上的浮土,用长长的指甲疯狂抠挖那块松动的青砖。指甲劈裂渗出鲜血,她毫无察觉。

    砖头被撬开。泥土下埋著一个生锈的铁烟盒。

    打开烟盒,里面垫著几层泛黄的棉花。拨开棉花,一块半月形的羊脂玉佩静静躺在里面。左下角,缺了一块。

    她抓起玉佩,将其按在报纸的照片上。

    尺寸。花纹。断口。

    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这可是京城大人物寻亲的物证。

    极度的贪婪瞬间在大脑中升起。她老眼圆睁,呼吸粗重,干瘪的胸腔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陈建国死了。死在黑煤窑里。那个大孙子陈安,跟她签了绝户断亲书。如今更是没了消息。

    这天大的权势,这京城的富贵,只能落在陈家人头顶。

    “浩浩。”奶奶干瘪的嘴唇哆嗦著,吐出这两个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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