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兴资本高管会议。
偌大的会议室鸦雀无声。投影幕布上,醒目的三个大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神经:“涵夏芯”。
主位上,陈安手指轻叩桌面。
“首期注资五百亿人民币。”陈安报出数字,“目标:全资控股或创建本土光刻机研发中心,布局底层芯片指令集架构。”
“啪!”
华兴首席操盘手王川手里的碳素笔折断。他站起身,椅子向后滑出半米。
“陈总,您疯了!”王川双手撑著会议桌,急促喘息,“芯片行业投入巨大,还不一定有回报。五百亿砸进去连个响都听不到。那是个无底洞!”
风控主管李建东摘下眼镜,擦掉额头的冷汗:“陈总,远洋联合会目前在互联网领域的账面浮盈超过三千亿。我们正在收割红利。如果强行抽调五百亿现金流做实体科技,华兴的资金链会被极度拉扯。万一外资在二级市场狙击,我们会面临崩盘风险。”
陈安目光扫过全场。
高管们纷纷低头,没人敢与他对视。
互联网和金融来钱太快。没人愿意去啃半导体这块吃力不讨好的硬骨头。
“我不是在征求各位的意见。”陈安切断投影,“三天内,冻结亚太区除阿狸和企鹅之外的所有金融并购案。回笼资金,成立华强科技。”
王川张了张嘴,最终无力反驳。他颓然坐下。在绝对的权力面前,反驳无效。但是内心深处他也佩服陈安的孤勇。
深夜。总裁办公室。
厚重的木门被推开。张震远带着一身寒气走入。
他连夜从深城飞来。
张震远将几份英文报纸甩在宽大的办公桌上。
《华尔街日报》头版赫然印着理乍得的专访。
标题醒目:傲慢的华国资本家——注定破产的造芯梦。
理乍得在采访中公开嘲弄陈安,称其为“不懂科技的金融暴发户”,扬言华尔街只需切断几项专利授权,就能让“涵夏芯”胎死腹中。
张震远拉开椅子坐下,点燃一根特供香烟。
“陈安,你这次太冒进了。”张震远吐出烟雾,紧盯陈安,“外资巨头已经放出话来,要全面技术封锁。张氏集团今天接到了三家海外供应商的断供警告。”
陈安站在全景落地窗前,俯瞰京城璀璨的霓虹。
“害怕了?”陈安没有回头。
张震远眉头拧成一团。“不是怕。是不值。远洋联合会手握重金,我们在互联网、大宗商品市场呼风唤雨。你为什么非要拿全部身家,去拼一个我们根本不占优势的领域?”
陈安转过身。
他走到办公桌前,拉开抽屉,取出一份绝密文件推到张震远面前。
“这是企鹅和阿狸近三个月的底层服务器数据报告。”陈安语气平稳,“全套采用海外架构,核心芯片全部依赖进口。张总,你看出了什么?”
张震远翻开文件,扫了两眼,不明所以。
“只要大洋彼岸愿意,我们的支付系统会瞬间瘫痪,十几亿人的消费数据会被全面窃取。”陈安双手按在桌面上,身子前倾,“现在的繁荣,是建在别人家院子里的沙堡。人家随时可以一脚踩碎。”
张震远手里的烟灰断裂,掉在桌面上。
“钱赚得再多,核心技术被人卡住脖子,那就是一堆废纸。”陈安站直身体,目光冷冽,“我不做,总得有人做。
张震远沉默了。他是一名实业家,深知陈安说的是事实。
但在资本的逻辑里,事实往往要为利润让路。
张震远掐灭烟头,站起身。
“联合会的钱,我不能动。张氏的股东不会同意把钱扔进这个黑洞。”张震远叹了口气,“你自己多保重。”
张震远推门离去。
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。
时针指向凌晨一点。
陈安重新走到落地窗前,点燃一根烟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背影透著萧瑟。这条逆行之路,注定只能他一个人走。
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响起。由远及近。
门被推开。秦慕婉端著一个三层保温桶走进来。
她今天穿着一件驼色风衣,长发随意挽起,透著温婉。
秦慕婉走到办公桌前,拧开保温桶。鸡汤的香味顿时飘散开来。
她没有问高管会议上的争吵,也没有提张震远的离去。
秦慕婉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,放在桌面上。
陈安转过身。
他走到桌前,拿起那份文件。
《秦氏集团无条件资金调拨授权书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