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石台面发出一声闷响。
白清雪看了一眼那张纸,连连后退,后背贴著冰冷的瓷砖。她摇头:“偷公章是重罪。被老头子发现,他会打死我们的。我绝对不干。”
“你不干也得干!”陈浩突然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弹开,闪著寒光。
陈浩没有用刀指着白清雪,而是直接将刀尖抵在自己的大动脉上。锋利的金属划破表皮,殷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,顺着脖颈往下流。
白清雪瞪大眼睛,双手死死捂住嘴巴,把尖叫声憋了回去。
“白镇山防着我,也防着你!你那个首富千金的名头,能分到几个钱?”陈浩盯着她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,“干完这一票,我们至少能赚一百亿。到时候,让你爸,让白子薇,全都跪在地上求你。”
“一百亿?”白清雪呼吸变得极其急促。
虚荣、嫉妒和贪婪,瞬间冲破了对父亲的恐惧。
“只要你把公章拿出来,明天一早,十五亿现金到账。这笔钱,全部攥在我们自己手里。谁看谁的脸色?”陈浩大步向前,收起刀,双手抓住白清雪的肩膀。
白清雪咬破了嘴唇。她看着陈浩脖子上的血迹,终于用力点头。
江城。凌晨两点。
白家半山别墅二楼一片死寂。走廊里的感应灯被刻意关掉。
白清雪穿着丝绸睡衣,光着脚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她贴著走廊尽头的安保摄像头死角,躲在书房的红木双开门边。
她伸手进口袋,摸出一把黄铜备用钥匙。那是她买通保姆上周偷偷去配的。
钥匙插入锁孔。轻轻向左拧了半圈。
锁舌弹开。
白清雪推门闪身进入,立刻反手将房门锁死。
书房内漆黑一片。只有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,照在中央那张金丝楠木办公桌上。
白清雪的掌心全是汗。她抹了一把睡衣下摆,走到墙角的博古架后方。那里隐藏着一个半嵌入式的德制保险柜。
密码六位数。
白清雪深吸一口气,按下白镇山的生日加上她母亲的忌日。
键盘发出极其轻微的电子音。
绿灯亮起。接着,她把右手食指按在指纹识别区。
机械锁扣转动。保险柜门弹开一条三指宽的缝隙。
白清雪蹲下身,拉开柜门,直接拉出最底层的加密抽屉。
一枚四四方方的和田玉印章静静地躺在红色丝绒垫上。底部用繁体阴刻着“白氏集团法人公章”八个字。旁边放著一枚稍微小一圈的白镇山私人印鉴。
她抓起两枚印章,直接塞进随身带来的绒布袋里。
关上柜门。清掉键盘上的指纹。原路返回。
回到主卧,陈浩正坐在沙发上抽烟。烟灰缸里已经按灭了六七个烟头。
看到白清雪手里的绒布袋,陈浩大步跨过去,一把抢到手里。
他拉开布袋,掏出那枚沉甸甸的玉石公章。玉石在昏暗的壁灯下泛著油润的光泽。
“成了。”陈浩咧开嘴,露出森白的牙齿。
白清雪瘫坐在大床上,大口喘气,胸口剧烈起伏:“明天早上九点前必须放回去。老头子九点半要签一份很重要的文件。”
“放心。等钱到手,以后这东西就是你的玩具。”陈浩抓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,连看都没看白清雪一眼,直接推门走下楼梯。
凌晨三点半。城北。废弃肉联厂地下室。
这里的空气里混合著劣质烟草和地下室特有的发霉味道。
四名穿着黑色背心、手臂全是纹身的壮汉站在铁门两侧。
长条铁皮桌后,黑市钱庄老大“九哥”叼著雪茄。他抬了抬下巴,旁边的小弟把一摞半尺厚的纸质文件推到桌子中间。
“十五亿的过桥资金。规矩你懂,九出十三归。”九哥吐出一口浓密的烟圈,“陈总,这笔钱一旦离岸进账,神仙也追不回来。白家虽然有钱,但这十五亿要是还不上,白镇山那条命也就到头了。”
陈浩拉开椅子坐下。他拉开绒布袋,把白氏集团的公章和白镇山的私章并排摆在桌面上。
“拿红印泥来。”陈浩脱下西装外套,扔给旁边的小弟,卷起衬衫袖子。
一个铁盒被递过来。
陈浩抓起玉石公章,重重按进印泥里,然后对准第一份《股权质押绝对担保书》,用力砸了下去。
砰。
纸面上留下一个鲜红的方块。字迹清晰。
砰。
砰。
砰。
寂静的地下室内,只有玉石印章不断砸在桌面上的沉闷声响。
整整三十五份文件。包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