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金属音乐震动着满是污垢的地板。昏暗的角落卡座里，高利贷头目刀哥手里握著弹簧刀，刀刃压在王川手背上。鲜血顺着王川的指缝滴落在破旧的笔记本键盘上。
“最后十秒。王川，你老家的破房子已经抵给我了。今天没钱，留下一只手。”刀哥面露凶光。
王川死死护着电脑，咬著牙：“我的模型马上大成！给我十万本金，我一个月翻十倍还你！”
“我翻你x。”刀哥失去耐心。
“啪。”
一本印着瑞士银行标志的支票簿落在碎玻璃堆中，刚好压住刀哥的手腕。
陈安拉开椅子，在对面坐下。
刀哥动作停滞。他混迹京城多年，眼力极毒。这本支票的质地和上面的金线防伪绝做不了假。他抬头看向陈安。陈安穿着没有任何商标的黑色夹克，眼神冰冷。
这种平静透著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。
“一百万。”陈安靠在椅背上，“带钱滚。”
刀哥扯过支票，快速看了一眼印章和签名。他收起弹簧刀，冲手下偏了偏头：“算你小子命好，遇到贵人了。走。”
几个壮汉松开王川，转身混入嘈杂的人群。
王川趴在茶几上剧烈咳嗽，吐出一口血水。他推了推破裂的黑框眼镜，抱着电脑坐起身。
他没有道谢。
王川上下打量陈安，扯出一个冷笑：“哪家的公子哥跑这儿来发善心？花一百万买我？你知道我欠了多少外债？”
陈安看着他：“七百万。你在外汇市场加十倍杠杆做多日元，遭遇樱花国央行暗中干预，爆仓出局。”
王川抓着笔记本的手背瞬间绷紧。
“查得挺细。”王川站起身，拍掉身上的玻璃渣，“但这钱白花了。我王川只认比我强的人。你这种靠家里拿钱砸人的二世祖，我不伺候。一百万算我借你的。”
王川转身欲走。
“你的cd结合布林带量化模型，存在致命的底层逻辑问题。”陈安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轰鸣的音乐。
王川脚步钉死在原地。他猛地回头，眼中满是暴怒：“放屁！我的模型是完美的！那是华尔街都不曾有过的算法！”
陈安站起身，走到酒吧角落一块写着酒水特价的黑板前。他拿起粉笔，随手擦掉字迹。
粉笔在黑板上急速摩擦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陈安没有一句废话，直接写下一组庞大且极其复杂的期权对冲公式。
“你把市场情绪视作线性变数。”陈安边写边说，“但在极端行情下，情绪是指数级爆发的。一旦突破临界点，隐含波动率飙升，你的vega风险敞口会无限放大。日元爆仓，不是你运气差，是你蠢。”
第一行，王川还在冷笑。
第三行，王川的眼神变了。
第五行，王川扔下手里的笔记本，冲到黑板前死死盯着那些数学符号。
陈安写完最后一行，将半截粉笔扔进垃圾桶。他转过身看着王川。
王川双眼通红，大脑在疯狂运转，将自己之前所有的失败交易套入这个新公式中。
全通了。
困扰他整整一年、导致他背负巨债的死局，被眼前这个年轻人彻底解决。将波动率偏斜纳入实时动态对冲，这是非线性方程的神级应用。
王川双腿一软，跪倒在黑板前。
“你是谁？”王川声音嘶哑。
“华兴资本，陈安。”陈安居高临下，“明天早上八点，环球金融中心七十二层报到。迟到一分钟，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陈安推开厚重的隔音门，走入夜色。
王川看着陈安的背影，抬手给了自己一个重重的耳光。他捡起地上的笔记本，眼中满是狂热。
次日上午。
环球金融中心七十二层，华兴资本总裁办公室。
这里已经布置出顶级投行的全套设备。秦慕婉动用秦氏资源，一夜之间将硬体拉满。
会议室里，陈安坐在主位。秦慕婉坐在左侧。
长桌对面坐着三个人。
换了廉价西服的王川。
四十岁、头发花白的前华尔街风控主管李建东。
二十出头、神经质地咬着手指甲的极客周海。
这三人是前世在2008年金融危机中狂揽百亿的班底，此刻被陈安集中到了这里。
陈安按下遥控器。
投影幕布亮起。
屏幕上只有一张k线图。一根红色的实体阳线正在以极度陡峭的角度向上攀升。
“国际原油。”陈安开门见山，“现价75美元一桶。全球市场机构一致看多，预测年底突破100美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