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阳光从图书馆五楼的落地窗透进来。
秦慕婉看着桌面上的一张复印件。
这是林潇潇托学生会关系复印出来的借阅单。
“全英文的,《北美中西部气象灾害周期律》、《1995—2001年芝加哥期货交易所大宗农产品交割明细》、《宏观对冲基金运作与高杠杆风险评估》。”林潇潇念著单子上的书名,眉头拧成死结,“慕婉,这家伙借气象学的书干什么?装逼装全套?”
秦慕婉的视线死死盯在“气象灾害”和“农产品交割”这两个词上。
别人看不懂,她出身秦家,耳濡目染,怎么可能不懂。
大宗农产品期货的价格,最受极端天气影响。
陈安不是在装样子。他在创建一套涵盖了气候、历史交割数据和资金流向的宏观对冲模型!
这份工作量,通常需要秦家风控部三个资深精算师花一周时间才能完成。而陈安,一个人,用着草稿本,在图书馆的一个下午就搭起了框架。
秦慕婉深吸气。
那个坐在垃圾桶旁边的背影,那个对她避之不及的眼神,再次撞击神经。
他根本不是欲擒故纵。
他是真的觉得她们在浪费他的时间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,夹杂着极其浓烈的好奇,涌上秦慕婉的心头。
周一。西方经济学大课。
秦慕婉特意提前二十分钟来到阶梯教室,坐在了第三排过道旁。
这是陈安进后门的必经之路。
上课铃响。陈安没有出现。
讲台上的教授开始点名。点到“陈安”时,后排传来一声平静的“到”。
秦慕婉猛回头。
陈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,依旧挨着垃圾桶,低着头飞速在纸上写着什么。
下课铃一响,秦慕婉直接起身,大步朝后排走去。
全班男生的视线都跟着她移动。
当她走到垃圾桶旁时,座位空空如也。
陈安已经从后门的另一个出口消失了,桌面上干干净净,仿佛他从未来过。
周二,食堂。
秦慕婉破天荒地拒绝了林潇潇去校外吃西餐的提议,端著餐盘来到二食堂一楼的特困生补贴窗口附近。
她查过新生资料,陈安的饭卡属于特困级别,只能在这里打两毛钱一份的白菜。xshb-ook.c-o!/p>
她等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周围的男生看了她一个小时。
陈安没来。
周三,图书馆外文阅览室。
秦慕婉借了一本《国富论》,在陈安坐过的位置守了一下午。
只有高年级的学长过来搭讪,陈安的影子都没看到。
整整一周。
秦慕婉发现,陈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同在一个系,同上必修课,她竟然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。
每次她刚到,陈安就已经离开。每次她守株待兔,陈安必然改道。
高冷如秦慕婉,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“抓心挠肝”的滋味。
她不知道的是,在南锣鼓巷的大杂院里,陈安的草稿本上,除了密密麻麻的期货k线图,还有一页画著路线拓扑图。
上面标注著:
“秦慕婉:周一三五,上午一二节阶梯教室;行动路线:南门-三教-二食堂三楼。”
“周二四,下午没课;出没点:图书馆五楼或校外咖啡厅。”
“危险等级:s。避险策略:提前三分钟离场,动用二食堂后门,图书馆改借阅不堂食。”
前世,白清雪那个草包能当上首富,全靠陈安这种变态级别的数据收集和统筹分析能力。
如今,陈安把这套顶级操盘手的风险规避模型,全用在了躲避秦慕婉身上。
女人只会影响他赚钱的速度,尤其是这种一碰就会引来无数富二代疯狗的麻烦女人。
他现在,极度缺钱。
凌晨四点半。
陈安从硬板床上爬起。
旁边炉子上的药罐正散发著刺鼻的中药味。李秀兰咳了两声,翻了个身。
陈安把熬好的药汁倒进保温杯,放在床头,留下一张纸条,推门走进秋日清晨的冷风中。
上午的必修课,陈安用前十分钟听教授划重点,剩下四十分钟写完当天的所有高数和统计学作业。
下课铃一响,立刻动用“闪避模型”,从后门撤离,直奔中关村。
他在电脑城帮人攒机、写底层代码。由于手速极快且从不出错,老板按件计酬,一天能结两百块。
下午六点,陈安出现在海淀区的高档小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