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楼的露天吧台上,黎涵瘫在懒人椅上,抬眼就是漫天闪烁的星子,月色如水洒在山脚下的绿油油稻田里和山上,彷佛是置身在流动的绿色调色盘里。
周围的一切是她久违未见的静谧和清幽,树叶和稻穗偶偶舞动发出清脆的和声,身体和精神上感到无比的放松和惬意自然。
黎涵慢慢地一睁一合欣赏月色,她本就灵动明亮的那双眼,借着月色更显得灵巧。
“为什么会选择在乡下开民宿?”黎涵看着远处那皎洁的圆月,漫不经心地问。
宋棣之把开水倒进了茶壶里准备洗茶,“大城市里生活节奏太快了,熬不住。”
黎涵不置可否,沉默一下,偏过头看了他一眼,纠结之下问出了那件她想不起的事情,“你还记得高三的时候我们怎么打起来的吗?”
话音刚落,她略带不好意思地半眯着眼故作一副懒洋洋想睡觉的模样。
宋棣之没有立刻回答她,而是转过身,手搭着下巴眼底带着眷恋的怀念看着她。
一阵微风吹过带来山里特有寒凉和草木香,黎涵被冷得一哆嗦睁开了眼。
随即对上了宋棣之那曜黑深邃的双眸,像是要把她看穿。
“记得。”宋棣之嘴角挑起一抹笑,“当时你把杯子放在桌角的最外边,我起身去前边拿东西时不小心撞到了你的桌子,杯子碎了。你回来之后我给你道歉,我不知道那个杯子对你的含义,你当时气头上说我眼睛是不是长后脑勺了。我从小到大就没被人这么嘲讽过,气头上跟你争辩起来了,最后你气得动手给了我一拳,我自知说不过你还要挨打气头上......然后就打起来了。”
黎涵听着脸色变得微妙,眉头皱起,扭过头缓缓道:“杯子是我妹妹送给我的,那是她唯一留给我的东西”。
当年的画面浮现在了脑海中,现在来看简直幼稚不已,可那是他们的青春。
“对不起...”宋棣之垂着眸,语气低落歉意满满。
当年的事情已经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不能抹去,现在再想起彷佛是昨日刚发生的。他那时根本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因为一个杯子暴怒成那样,十年前的疑惑,在十年后才解开。他感觉心头像解开了一个小结,却又有一块大石头再堵上。
“都过去咯。”黎涵懒洋洋地摆摆手。
宋棣之看茶已经泡的差不多,洗好茶杯,到给她一杯色泽微微发黄,茶汤鲜亮通透的茶,“尝尝吗?”
“这什么茶?”黎涵接过后好奇地说,“晚上喝茶不会睡不着吗?”
“糙米茶,这个不会睡不着的。”宋棣之说,“你经常睡不着吗?”
黎涵顿了顿,细细嘬了一口茶品尝味道,一点回甘的味道和带着稻米的清香,彷佛身在一块金黄色的稻田海洋里。
确认味道不错后,她缓缓放下了茶杯,开始回忆起这几年来的生活状态,“一个月里大概有个二十天睡不着吧,几乎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要画设计稿和做设计方案,做的不合意的被打回来又继续做。虽然说是早九晚六,双休,但是每天下班后吃个外卖洗个澡后又开始画稿,能画出来那还算好事,要是没灵感画不下去那才是最可怕的。”
“所以你辞职了?”宋棣之试探性问。
“嗯。”黎涵用余光瞥了他一眼,“但不是因为这个,这种创作类的工作最难保的就是原创性和版权问题。”
宋棣之挑了一下眉,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,可喉结滚动了好几圈却说不出任何一句话。
“不过都过去了,存款应该也够我歇好几年了。从毕业那天起我基本全年无休,也该好好享受生活了。”黎涵轻笑着,又拿起了手边的茶杯准备喝口茶润润喉。
“茶凉了,我重新给你倒一杯。”宋棣之看着她要拿起茶杯的动作,伸出手挡在了她的手腕上。
夜间寒凉,手与手相碰,宋棣之触到了她雪白细嫩的手背,是光滑冰凉的触感。
黎涵扭过头,脸上带着一缕惊疑,但很快嘴角勾起了一点弧度,若有所思地看着他。
宋棣之抬眼看看她的脸,余光落在她的手背上,略带结巴地说:“不好意思...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。
“晚上风大也凉一些,要不我们进屋吧。”宋棣之放慢倒掉她茶杯里冷掉的茶的速度。
黎涵从懒人椅上起身坐着,侧着腿坐向他那边,看着他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:“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关心我吗?”
宋棣之身子顿时抖了一下,感觉到心跳漏了半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