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装腔作势小模样(求收藏,求追读)
    孙建设是孙凤霞娘家堂兄弟的小儿子。

    孙凤霞娘家所在的孙家河村,坐落在一马平川的关中平原上,地势平坦,交通便利。

    其所属的华溪公社由於靠近县城,使得孙家河村村民的日子,要比靠近秦岭山区黄土塬上的宋家庄村强了一大截。

    因而每当孙家河村的人,提到住在黄土塬上的那些村子时,便有一种先天的优越感。

    甚至从心底里,已將自己跟县城那些吃商品粮的城里人,划上了等號。

    所以,在孙建设一家人的眼里,表姑孙凤霞放弃了一马平川的大平原,大老远嫁到那个穷山恶水的宋家庄,完全就是自降身份。

    以往,孙建设也只会在过年时,偶尔被两个哥哥强拉著过来拜个年,但每次来了还没待上一会儿便要吵著回家,主要是因表姑家的饭太难吃,除了玉米糝(shēn)就是玉米饃饃,即便过年桌上也很难见到两个以上的肉菜。

    可在今年过年时,自他在村口无意间瞥见宋春生的七姐春苗,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。

    几乎每个月都会来宋家庄一两趟,也不再嫌弃表姑家的饭难吃了,还说服了自己母亲让孙凤霞来给他做媒,无论如何都要把他跟宋春苗的好事撮合成!

    宋春生回屋后,瞄了眼躺柜上的茶叶罐,立刻开始收拾起了自己昨晚睡过的被窝。

    他这才注意到,在炕头的两个大木箱上,整整齐齐的堆放著好几摞母亲给人家做的新衣服,有的已经做好,有些才刚刚做了一半,细数一下至少得有四五十件。

    母亲柳燕娥是村里出了名的巧手,在缝缝剪剪针线活这块儿,如果她要称第二,绝对不敢有人排第一。

    即便是在整个秦塬公社,那也是数得上號的。

    宋春生略略算了下,母亲每天忙完地里的活,到家利用空閒时间一针一线把眼前这堆衣服全部做完的话,少说也得四五个月。

    如果按公社缝纫组的分配工分计算,一件上衣1毛,一条裤子5分,那么母亲忙忙碌碌四五个月时间,到了年底分红所得连 4块钱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並不是在意钱多钱少,只是觉得母亲每晚熬油似的点著煤油灯做衣服,实在太辛苦了。

    要是能像孙建设他妈那样,自己母亲也能有台缝纫机就好了。

    那样不仅可以帮母亲节省些体力,更能让她多留出些时间休息。

    只是,一台缝纫机的价格可不是笔小钱,怎么说也得 150元往上。

    最要命的是,手里还必须得捏著一张用来购买缝纫机的工业券,否则就算你有钱也很难买到。

    可如果光指望生產队每年年底分的那点钱,父母和两个姐姐四人的工分全部加起来拿到手的现金,也买不了一台缝纫机。

    父亲喜欢听秦腔,两年前就想买个收音机,可一想到他要上学用钱,便告诉母亲说,自己实在想听的话,也可以去隔壁家大伯那儿听。

    大伯家的二儿子,也就是他的二堂兄,在县城肉联厂工作,好几年前就给大伯买了一台红灯牌的收音机,当时据说花了三十多块呢!

    每次只要家里来人,大伯就会把收音机打开,极其骄傲的向別人展示家里那个唯一可以跟电扯上关係的物件。

    “家里有人吗?”

    就在宋春生思忖如何才能给母亲买台缝纫机,同时也满足父亲足不出户便能听秦腔的愿望时,有人在大门口用极其蹩脚的普通话喊了一句。

    那酸溜溜的普通话,一听就是孙建设到了。

    因为在他们村,除了少数几个中学生在老师家访时,偶尔会说两句普通话外,村里人人满嘴都是地地道道的西北方言。

    “有人!”

    宋春生一边回应著,一边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当他走到堂屋门口时,只见孙建设已经推开大门一只脚迈了进来,手里还拎著个亮面黑皮包,两只大而无神的眼睛正嘰里咕嘟的朝著院內的每个屋门一阵乱扫。

    一见宋春生从屋里出来,他先是愣了下,紧接著一侧脸上的肌肉,便不自然的开始抽动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站在那里干啥,快进来啊!”

    宋春生站在原地没动,望著正在犹豫不决,不知到底要不要进门的孙建设说了一句,没带丝毫的感情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孙建设抿了抿嘴唇,一脸尷尬的笑了笑,“当然是要进来的,跑了十几里路,就是专门来看你,不进来哪行!”

    他一边说著,跨过门挡径直向宋春生迎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哎呀春生,你娃命可真大,昨晚一知道你的消息就想连夜过来,但又怕春苗跟叔和婶夜里不方便,所以才没来,但连夜就让我二舅给厂里领导请了半天假,今天一大早就来了!”

    宋春生微笑著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你这……昨天到底是咋弄的,当时听到你出事,我真被嚇了一跳,然后马上就跟我爸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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