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惊涛骇浪
装著的乾粮和圆筒,现在她更稀罕这个包本身,结实耐磨,还不怕雨淋。

    万一渡河时被捲走了,那她可没地哭去。

    既然不能硬游,那就只能顺著江岸往下游走走看,总能找到借力的地方。

    姐弟俩沿著杂草和碎石交错的江岸,借著夜色的掩护往东慢慢走。

    大约走了大半个时辰,天色到了黎明前最暗淡的时刻,前面的潘芮停住了脚步,她扬起沾著些许露水的脸,看向了远处。

    借著微弱的天光,一条庞大的灰白色石头架子,如同一条横跨天际的长虫,生硬地横在那片汹涌的水面之上。

    那石头架子极高,一头扎在这边的岸上,另一头消失在水雾瀰漫的对岸。

    最扎眼的是,那长长的石头架子上,亮著一排排刺眼的白光,將半空照得发白。

    潘芮蹲在一丛茂密的江岸植物后面,盯著那东西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前些年在北方,她带著弟弟渡过另一条河时,也遇到过一座差不多的大桥。

    那次,她在岸边的林子里足足观察了两天。

    她发现到了后半夜,那石头路上就几乎没有动静了。

    后来她大著胆子带弟弟过桥,甚至还遇到了一个主动关掉手里发光圆筒,转过身去给她们让路的人类。

    从那以后,她对这些类似的道路和桥樑,就少了几分最初的警惕,也確认过,人类对他们没有恶意,人类的造物也是可以借道的。

    但眼前这条更宽更长的桥,大不一样。

    虽然现在同样是后半夜,但这上面太吵、太快了。

    即便隔著一段距离,她也能听见上面不断传来沉闷的轰鸣声。

    水里是能碾碎一切的狂暴水势,桥上是快得能要命的铁壳车。

    一路走到现在,姐弟俩似乎是头一次被彻底拦住去路。

    天边的云层深处,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灰白。

    天要亮了。

    潘芮嘆了口气,扭头咬住潘茁后颈的厚皮,往后拽了拽。

    潘茁乖巧地哼唧了一声。

    姐弟俩转过身,弓著背,悄无声息地退进了江岸灌木丛深处,找了个背风的凹坑趴下。

    虽然路暂时被堵死了,但不管怎样,先睡一觉,醒了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