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爬动的簌簌声,甚至还有田鼠在地下洞穴里挪动的微弱震动。
麦株根系在泥土里蔓延的轻响,虫豸在麦秆间爬动的簌簌声,甚至还有田鼠在地下洞穴里挪动的微弱震动。
这些在深山老林里从未有过的、热闹却不喧囂的声响,一点点填满了她的感知,让她对这片陌生的人间烟火地,多了几分真切的认知。
没走多久,饿得慌的潘茁便嗅到了什么,低头在乾裂的泥缝里吭哧吭哧地刨了起来。
以前在山里跟著姐姐吃过一次,他牢牢记住了这味道,没一会儿,就拽出了一大串野生的甜茅根。
他嚼得吧唧作响,顺势將半截草根拱到了姐姐脚边。
潘芮停下脚步,低头將那截带著泥土的茅草根卷进嘴里,慢慢咀嚼著。
她踩著田埂,听著耳畔麦浪的沙沙声,感受著草根里甘甜乾涩的泥土汁水。
前世的她,也曾像这片土地上无数看不见的农夫一样,为了一口饱腹的吃食,在泥地里拼尽全力地挣扎求生。
此时此刻,这片沾染著红尘浊泥的平原,在她眼里却比任何洞天福地都更有温度。
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平原夜色中,她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——
千万株小麦在泥土下疯狂扎根、在夜风中悄无声息地拔节抽穗的力量。
这股力量不像之前寒潭里的水气那般集中且狂暴,它散漫、柔和,却又浩瀚得宛如星海。
这正是天地五行中,最纯粹、也最磅礴的“木行生机”。
但这股气息分散在广阔无垠的麦田中,根本无法取得。
潘芮微微侧过头,看了看正专心嚼草根的潘茁,隨后抬起眼眸,望向遥远的老家的方向。
也不知,娘亲如何了。
收回目光,她彻底放鬆了些神经,带著弟弟,沉浸在这片由人类与自然共同孕育的生机之海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