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。
老人没穿那件厚重的大衣,而是换了一身宽鬆的旧汗衫,看起来有些单薄。
他走到院子中央的那块平地上,深吸了一口清晨凛冽的空气。
然后,他动了。
双脚分开,与肩同宽。
双手缓缓抬起,如抱圆球。
起势。
他的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水里划动。
膝盖微屈,重心下沉,每一次抬手、迈步,都显得圆润而柔和,没有任何稜角。
灌木丛里,潘芮本来只是隨意看著,但看著看著,她的眼睛猛地瞪圆了。
“这……”
她死死盯著老人的每一个动作,甚至屏住了呼吸。
在她这个“內行”看来,这老人就是一个纯粹凡人,体內没有半点灵气。
但是!
他此刻的一招一式,简直……简直妙不可言!
你看他那一手轻抚,一手下按,像极了骏马甩动鬃毛,自然而然,毫无滯涩。
再看他那一腿独立,双臂舒展,宛如白鹤在松枝上晾晒羽翼,那个平衡感,那个“松”而不“懈”的状態,简直绝了。
最让潘芮震惊的是他的手。
他在空中不断地画著圆。
不是死板的圆,而是如行云流水般,连绵不绝的圆。
隨著他的动作,潘芮仿佛看到了一种奇异的“势”在他周身流转。
明明只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,但在这套拳法中,却仿佛化作了这山间的一棵松,一块石,一阵风。
刚柔並济,阴阳相生……
这……这是什么拳法?
潘芮脑海中轰的一声,如同惊雷炸响。
她前世也不算是见识浅薄,却从未见过这等精妙绝伦的拳法,其內核,分明暗合天道至理!
画圆为牢,生生不息。
这不正是凝练灵气最好的法门吗?!
潘芮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。
如果……如果能把这种“圆融”的意境融入到灵气的运转中,用这种连绵不断的劲力去打磨灵气……
潘芮的眼睛越来越亮,简直像两个小灯泡。
院子里,老护林员並不知道自己打的这一套“二十四式简化太极拳”已经被一只大熊猫当成了玄门秘法。
他打了一套拳,大概用了十几分钟。
收势,吐气。
老人擦了擦额头的微汗,神清气爽地回屋吃早饭去了。
直到他关上门,潘芮还沉浸在刚才那种玄妙的韵律中无法自拔。
“嚶?”
潘茁用爪子推了推姐姐。
他早就看困了,那两脚兽在那儿慢吞吞地比划了半天,既不是抓痒,也不是爬树,软绵绵的,连只蚂蚁都拍不死。
能不能走了?饿啊!
潘芮回过神来,转头看著傻弟弟,眼神极其严肃。
“汪。”
不走了。
“汪!”
以后每天早上,都来这儿!
……
从那天起,这片护林小屋前的灌木丛,成了姐弟俩新的据点。
每天清晨,只要不是狂风暴雨,潘芮都会准时带著潘茁出现在这里。
潘茁负责在旁边放哨——其实是在打瞌睡或者刨蚂蚁窝解闷。
而潘芮则全神贯注地盯著院子里的老头。
她在偷师。
这並不容易。
熊的身体结构和人类差异巨大。
人类是直立行走,四肢修长灵活。
而如今的潘芮……
圆滚滚的身子,短粗的四肢,硕大的脑袋,再加上那个总是想落地的重心。
想用这副身体打出那套拳法,难度堪比让大象绣花。
第一次尝试时,潘芮学著老人的样子,试图后腿直立,双臂抱圆。
结果重心一个不稳,“咕咚”一声向后翻倒,像个皮球一样滚出去两米远,直接撞在了潘茁身上,把睡得正香的弟弟嚇得嗷一嗓子跳了起来。
但这並没有打击到潘芮的积极性。
既然“形似”做不到,那就求“神似”!
她不再执著於完全模仿人类的站姿和动作,而是开始尝试寻找適合熊身的“发力点”。
几天后。
在清晨的薄雾中,出现了一幕极其诡异而又和谐的画面。
院子里,老护林员神情专注,动作舒展,如行云流水。
院子外的灌木丛后,一只体型硕大的大熊猫,正费力地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