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答案
    王轩开口,声音低沉,道:

    “曾牛……他昨晚冲关,失败了。气血逆冲,伤了经脉,吐了血。

    那小子……唉,运气真背,据说伤到了气血根本,以后想突破,难了。现在正收拾东西,准备离开武馆。”

    失败了?

    杨长安心中一沉。

    虽然早有预料成功率不高,但听到確切消息,尤其是“伤了经脉”、“准备离开”这样的字眼,仍让他感到一丝惋惜。

    那个憨厚执拗、汗水浸透衣衫的身影,终究没能叩开那扇门。

    “人在哪?”杨长安问。

    “宿舍……”

    李渔低声道,头垂得更低,仿佛失败的是他自己。

    杨长安没再说什么,转身朝后院的学徒宿舍区走去。

    王轩三人对视一眼,连忙跟上。

    武馆的学徒弟子通铺的大宿舍,在后院最偏僻的一角,低矮潮湿,瀰漫著汗味、霉味和劣质跌打药酒的气味。

    曾牛住的那间更是狭小,此时门敞开著,其他学徒或已出去晨练,或刻意避开。

    只见,角落那张木板床上,那个壮实的农家少年,正佝僂著背,默默將几件打著补丁的旧衣物,塞进一个破旧的蓝布包袱里。

    他动作很慢,肩膀微微耸动。

    “我失败了,我成不了武者了……可家里的父母,妹妹怎么办?

    家中为了供我练武已耗尽了所有积蓄,我对不起他们,也对不起杨师兄……”

    曾牛脸色苍白如纸,眼窝深陷,嘴唇乾裂,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被抽乾了精气神。

    连那標誌性的执拗眼神都变得灰败。

    听到脚步声,曾牛缓缓抬头,看到是杨长安一行人。

    对上杨长安平静的目光时,他先是一愣,隨即脸上血色尽褪。

    羞愧、绝望、感激、歉疚……种种情绪混杂,让这个憨直的少年嘴唇哆嗦著。

   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浑身一颤,手中的衣物掉落在床上。

    巨大的愧疚与绝望瞬间淹没了他,这个农家出身、一向以坚韧示人的少年,眼圈瞬间红了,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。

    最终,他“扑通”一声,竟是直接跪倒在地,朝著杨长安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
    “杨……杨少……对不起!

    “……我……我没用……我辜负了您的期望……我没能成为明劲武者……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声音嘶哑哽咽,语无伦次,泪水混著鼻涕流下,也顾不上去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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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只是死死咬著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,但那压抑的抽泣,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酸。

    “欠您的银子……我……我回去种地,打短工……这辈子,一定会想办法还给您……”

    他低下头,肩膀剧烈地抖动,想要站起来,却因伤势和情绪激动而踉蹌了一下。

    杨长安静静看著他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赵庭生眉头紧锁,嘆了口气。

    王轩张了张嘴,想安慰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
    李渔更是眼圈发红,难受地別过头去。

    宿舍里一片死寂,只有曾牛压抑的抽泣声。

    杨长安沉默,看著跪在地上的曾牛。

    这个少年眼中的光,彻底熄灭了。

    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暗与自我否定。

    他想起对方日日夜夜在演武场挥汗如雨的身影,那份不顾一切的勤奋与执著。

    “起来。”

    杨长安开口,声音平静。

    “那笔钱,本就是投资。投资,便有成败。你无需道歉,更不必用一辈子来还。”

    曾牛呆呆地看著他,浑没料到杨长安会这么说。

    “你就要这样放弃?”杨长安问。

    曾牛脸上浮现出比哭还难看的苦笑,声音更加嘶哑:“放弃?我何尝想放弃……

    我想成为武者,做梦都想!

    可是……我伤了经脉,大夫说,想要治好,不留隱患,至少需要十两银子……

    就算治好了,因为这次失败留下的阴影和细微损伤,再次衝击明劲的成功率……恐怕也不足两成了,我……我哪里还有机会?”

    他说到最后,已是泣不成声。

    十两银子,对一个挣扎在温饱线的农家而言,是天文数字。

    不足两成的成功率,更是对他过往所有努力的残酷嘲讽。

    “我努力过,可我输了……”

    曾牛浑身一颤,泪水再次涌出,他猛地抬起头,声音哽咽道:

    “没有天赋,真的没法成为武者么?”

    狭窄的宿舍里一片死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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