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兴奋过后,席间不知是谁忽然轻轻叹口气。
“唉……就是可惜了,这么快就要结了。”
说话的中年使者放下酒杯,看着窗外主街上流光溢彩的灯火,神情有些怔忡,“黑铁、青铜、白银都打完了,等黄金组一完,这花城的全职业挑战赛……怕是就要散场了。”
桌旁一人闻言笑了笑,随手拈起一粒炒豆扔进嘴里,纠正道:“这还叫快?从挑战赛揭幕到今日,已经整整八日了。明早黄金组一开,便是第九日。”
先前感慨的中年使者整个人愣了一下。
他眨了眨眼,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,半晌没回过神来:“八天了?居然……已经过了八天了?”
他在花城这些日子,白日看赛、夜游街市,渴了有灵茶,饿了有灵谷异兽肉,到处都是客客气气的笑脸,没有催征的差役,也没有横行霸道的纨绔。日子过得舒坦平顺,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光阴流逝。
消瘦汉子端着酒碗,看着窗外在建木枝叶掩映下宛如仙境的花城夜景,长长舒了一口气,忍不住轻声叹道:
“花城这样的地方……真想一辈子待下去啊。”
雅间里安静了片刻,随即响起一片深有同感的附和声。
“谁说不是呢!”
魁梧城主灌了一大口酒,抹了抹胡须上的酒渍,咧嘴苦笑道:“来的时候,只当是一座刚晋升的下级城。谁能想到住了几日,反倒不想走了?你说这事闹的。”
众人一阵哄笑,笑声里却带着化不开的由衷留恋。
“既然都不想走,”席间有人敲了敲桌子,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醒道,“那明儿个一早,直接去花城政务府递个入籍申请不就结了?花城又没设什么门槛,只要身份经得起核验、自己愿意守这儿的律法,谁都能递。”
酒桌上的喧闹声微微顿了一顿。
方才还笑得最大声的魁梧城主摇了摇头,眼中的笑意慢慢敛去,化作一丝无奈的沉重:“好是好,可家乡终究是家乡。一家老小、一摊子事都在那里,哪能真说走便走。”
这话落下来,几位上了年纪的使者和城主都沉默地端起酒杯。
故土虽贫,终究还有割舍不下的亲眷、祖辈传下来的家业、乃至剪不断理还乱的人情旧债。
他们肩上担着各自城池的一方生计,终究无法像孤身一人那般毫无顾忌。
至少,也得先回去将那些琐碎牵挂安顿妥当。
“你们牵挂多,我倒简单。”
靠窗坐着的一名精瘦汉子忽然咧嘴一笑。
他是某个偏远小城聘来的白银级客卿,这次不过是挂了个临时使者的名头跟着来看看世面。
只见他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,笑得格外洒脱:“我这次回去就是接我家婆娘,等再回来,咱们两口子一道递花城的入籍申请。”
“哎?当真?”
对面另一名白银散修眼睛一亮,立刻端起酒碗凑了过去,“我也正琢磨这事呢!来,碰一个,将来咱们在花城做邻居!”
“一言为定!”
两人清脆地碰了碰杯,一饮而尽。
旁边有人笑着打趣那精瘦客卿:“老李,你可是你们城里数得着的白银高手,平日里领着客卿俸禄。你想举家迁来花城,就怕你们城主舍不得放你走啊。”
被称作老李的精瘦汉子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,眼珠子一瞪,带着几分酒意嚷道:
“我领他的俸禄,替他办事而已,又不是卖给他了!名义上让我做使者,结果连这一路盘缠都是我自己垫的。如今我想走,他还能拦我不成?”
话音未落,坐在他身旁的同伴吓得脸都白了,连忙伸手一把捂住他的嘴,慌张地四下打量:“哎哎哎,这话可不兴乱说!”
老李被捂得呜呜直叫,两只手在半空中胡乱扑腾,两颗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众人见他这副狼狈模样,方才那点沉闷顿时烟消云散,整间雅间再次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哄堂大笑。
杯盏交错,灯火微晃,夜色渐深,欢笑与酒香一道融入了花城宁谧祥和的夜风之中。
……
翌日清晨,天边刚泛起一层鱼肚白。
晨曦破开薄雾,花城演武场内外早已是人山人海,喧声如潮。
虽说距离正赛开始尚有一个时辰,但环形看台的数万个席位早已被挤得严严实实,甚至连两侧的回廊与台阶边缘都站满了翘首以盼的观众。
“听说今天黄金组第一场就有重量级人物登场!”
“可不是么,前些天黑铁、青铜、白银那几组比试看得人热血沸腾,尤其是赵子龙那一杆长枪,简直神了!”
“今天可是黄金组!压轴的大戏,这要是错过了,这一趟花城就算是白来了!”
人群议论纷纷,空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