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力永远是乱世城池最根本的底气。
从演武场外围的青石长廊到各大客栈的大堂,随处可见穿着各异服饰的外城使者,正低声与那些在擂台上表现出色的职业者接触。
“林老弟,你在台上的那套连环枪法,我们沧浪城主看了赞不绝口!只要你肯点头跟我们走,过所文牒当场办妥,到了沧浪城直接授七品偏将,先赏五百金币,再配一套白银级玄铁重铠!”
“来我们落霞城吧!每月灵石三十颗,青铜级丹药两瓶,府上供奉的席位随你挑!”
“别犹豫了,现钱现货,订金我今天就能给你掏出来!”
各种许诺、金币落袋的脆响与压低了的争抢声在各个角落此起彼伏。
在这样的攻势下,确实有少部分急需大笔现钱周转、或是渴望在小城混个一官半职当人上人的职业者,在使者们的巧舌如簧下动了心,当场收下定金,换了外城令牌离开。
但绝大多数职业者,却依然在犹豫。
他们坐在茶棚里,手掌捏着粗陶茶碗,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建木主干上那一片片生机盎然的碧绿城区。
在花城这几日,吃的是饱含灵气的灵米,喝的是清冽甘甜的泉水,走在街上能看到荒兽与人族并肩行进,进到藏书阁甚至能免费阅览大量职业技能。
更重要的是,他们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。
那枚冰凉、坚硬的金属项圈,依旧紧紧箍在皮肉之上。
在以往那些城池里,无论普通城民还是职业者,脖子上大多戴着这种象征身份与处境的金属环。
金属环上的光芒标记着城民的身份等级与斩杀线状态。
一旦被判定为对城池无益、跌入斩杀线,等待他们的便是驱逐或处死。
以前人人都戴,大家都以为全天下的活法本该如此。
可到了花城之后,他们看惯了花城百姓与军士那干干净净的脖颈,看惯了这里的人从容坦荡的神情。
这两天下来,自己脖子上的金属项圈就像长了倒钩的尖刺一样,一天比一天痒,一天比一天硌得难受。
那是心理落差带来的煎熬。
他们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意识到,原来在这个世界上,活着并不需要时刻提防头顶落下的斩杀线。
只是花城再好,终究不是自己的故土。
而且如此宛如仙境般的巨城,在他们看来门槛必定高不可攀。
那些能被公爵府接纳的,要么是像月英那样被工匠大师看中的天才,要么是战力卓绝的怪胎,普通人哪有资格主动加入?
“唉,咱们这等不上不下的货色,花城的大人物哪能瞧得上眼……”
茶摊角落里,几名青铜境的散修长吁短叹,正琢磨着要不要从那几位外城使者里挑个出价最高的算了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材微胖、身着灰布短打的汉子从街口大步走来。
这汉子叫冯老七,在散修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自来熟、人头熟,实力虽然只有青铜四星,但平日里交游极广。
“诸位兄弟都在呢!”冯老七红光满面,笑呵呵地凑了过来。
熟人们抬头看了他一眼,先是觉得他今日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精气神,腰杆挺得笔直,下巴也抬得老高。
紧接着,一名眼尖的剑士神色一滞,视线骤然凝在冯老七的脖颈上。
“老七……你……你的金属环呢?!”
一声惊呼,周围七八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聚集过去。
冯老七的脖颈上干干净净,只有一道常年佩戴项圈留下的浅痕,原本那个沉重森冷的金属环早已不见了踪影!
“冯老七,你疯了?!”
同伴吓得脸色发白,急忙压低声音:“这东西哪是想摘就能摘的?你到底干了什么?!”
冯老七嘴角使劲往上扬,怎么压都压不住。
他也不说话,只是在怀里摸索了一番,“啪”的一声,将一块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翠绿色木牌拍在了粗木桌上。
木牌正面刻着苍劲有力的“花城”二字,背面则是他的名姓与一串律法编号。
“谁私自破拆了?”
冯老七得意地拍了拍胸口:“老子这是通过政务府核验,户籍大印一落,金属环自己就裂开了!这块也是堂堂正正领到的花城户籍牌!”
桌旁的空气仿佛凝住了。
下一刻,呼啦一声,所有人全都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地追问:
“你入了花城籍?!”
“老七,你老实交代,你是不是在城主府里有远房亲戚?”
“还是说你被哪位镇军府的统领大人看中了,破格收录的?到底走的什么门路啊!”
冯老七拿起茶碗灌了一大口,畅快地抹了抹嘴:“哪来的门路?想入花城,自己带上过所文牒去户籍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