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千余名黑山降兵已被分批押至广场,兵器、铠甲与身份木牌分类堆叠。
伤者被陆续抬入临时医棚,青禾军医不分敌我,重伤先救,轻伤后理。
越来越多躲在门窗后的城中百姓,壮着胆子探出头来观望。
“传我命令。”
林青收剑入鞘,声音清晰传遍全场:“青禾军不得擅入民宅,不得抢夺财物,不得惊扰妇孺。降兵登记后分营看管,凡顺从者一律不得虐待。”
“黑山城原有粮仓、医馆与民生官署照常运转。所有账册即刻封存,待双方核验后再行处置。”
一名头发花白的黑山主簿被带上前来。
他本以为难逃一死,听清这几条铁律后,愣神许久才躬身发颤领命。
林青又指向医棚方向:“先把城内伤员送过去。青禾带来的黑铁级伤药放开调用,谁敢借机克扣一份,本城主亲自斩他。”
“属下领命!”
数名副将厉声应下,当即带人分头执行。
原本拥挤混乱、血味弥漫的广场很快恢复了秩序。
登记俘虏、抬送伤员、击锣沿街宣告军规,各项事宜井然有序。
黑山城主趴在泥地里,听着一道道指令发布,脸庞渐渐扭曲。
“林青!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收买人心!”
“天元公绝不会放过你!四城兵马也已杀到城外!待大军合兵压境,你今日拿走的一切,全都得加倍吐出来!”
林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将城主印顺手收起。
就在此时,一名斥候策马疾驰冲入广场,翻身落地摔跪在石板上:
“报!最先赶到的赤峰城援军已在城外四十里紧急扣马!对方得知黑山失守,正按兵不动在原地观望!”
另一名斥候紧随其后奔来:“报!余下三城亦收到黑山陷落之讯,其中两城已掉头后撤,最后一城正紧急收拢前锋!”
黑山城主刚抬起来的脑袋,顿时僵在半空。
林青则是神色平静。
这样的反应,在她看来,并不算出奇。
四城甘愿附庸黑山攻打青禾,无非是认定此战有利可图。
如今黑山城半个时辰失守,战力尽显,这个时候只要智力正常,都不至于抢着当第二个陪葬的靶子。
“派快骑告诉他们,黑山联合四城密谋血洗青禾的书信原件,全在本城主手上。”
林青冷冷看向斥候:“今日退兵,青禾可暂不追究。若再前进一步,便视为同谋决死。”
“遵命!”
斥候上马疾驰而去。
临近午时,捷报再次传来。
停在四十里外的赤峰军率先掉头,其余三路援军相继全线撤退。
四城兵马各归本寨,无一骑敢再靠近黑山半步。
林青这才垂下眼帘,俯视着趴在泥水里的黑山城主。
“押回青禾,戴上枷锁严加看守。”
“天元公若真在乎这枚棋子,自会派人来谈。”
黑山城主脸上的怨毒彻底凝固。
而林青则转过身去,径直步入城主府大厅。
……
同一日午后。
距离黑山城数百里外的苍河城上空,同样悬着一道鲜红如血的天道杀伐箭。
城门之外,互助群成员之一的松岩城主程野按剑勒马,身后四千精锐已完成战前最后一次列阵。
这批士卒大半披挂着花城援助的黑铁级铠甲,阵前矗立着十余架重型攻城器械。
此时队伍已然逼近护城河,再向前推进百步,便将踏入苍河弓手与法师的火力覆盖区。
苍河城主罗世雄立于高耸的城楼上,脸上不见半点慌乱。
他扶着女墙,俯瞰下方杀气腾腾的松岩军,突然昂头狂笑起来。
“程野!你真以为自己赢定了?!”
程野在马背上抬起头,面沉如水。
罗世雄笑声愈发猖獗:“为了攻打苍河,你竟敢精锐尽出!如今你那松岩城里,除了老弱病残,还能找出几个拿得动刀的后生?!”
程野闻言,握紧缰绳的手微微发紧。
这正是他悬在心口的最大隐患。
为求一击必杀并降低伤亡,他将松岩城能战的主力抽调一空,城内仅留不足八百老兵守备。
一旦有强敌乘虚而入,松岩城根本撑不过一时半刻。
城楼上的罗世雄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,神态愈发神气得意。
“实话告诉你!本城主与白石城、鹿鸣城两位城主早已结为歃血兄弟!”
“你出兵苍河的消息刚传出,他们便已合兵三万直扑松岩!算算时辰,此刻怕是早已踩碎了你松岩城的大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