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个个都有着青铜级的实力,力气当然是大,一铲子下去就是一捧土,干活效率看上去极高,片刻功夫就掘出一个深坑。
然而,负责这片区域的监工拿着图纸跑过来,只看了一眼,就觉得眼前一黑,差点栽倒在地。
狗头人们因为看不懂图纸上的方向标记,把隔壁规划好的城市下水道预留管道,给生生挖穿了!
“轰隆!”
一声更沉闷的巨响从远处传来。
一个狗头人看到有工匠在吃力地用杠杆撬动一块巨大的条石,他想用灵力帮忙托举一下。
结果因为实力在昨天的灵雨下刚刚突破,灵力控制不精准,于是“砰”的一声,那块切割得整整齐齐的标准石料,在他手里被狂暴的灵力直接震成了一堆大小不一的废料!
一时间,整个工地尘土飞扬,各种叫喊声、惊呼声此起彼伏,彻底成了一锅粥。
而最让人哭笑不得的,是这群“破坏王”的态度。
每当他们搞砸了一件事情,这群身高超过两米、散发着青铜级强者气息的“壮汉”,就会立刻围住那个被他们添了麻烦的人类工匠,手足无措地拼命鞠躬道歉,巨大的身躯缩成一团。
“对不起!对不起!师傅,我真不是故意的!”
“我该死!我把您的墙拍坏了!”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我赔!您说怎么赔,我给您赔!”
……
他们的态度诚恳到了极点,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焦急和懊悔。
有几个年轻的狗头人因为搞砸了事情,急得眼圈通红,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,眼看就要当场哭出来。
……
起初,负责监工的天工府小吏和工匠们确实火冒三丈。
这哪里是来帮忙的,分明是来添乱的!
这帮“好心人”一个早上造成的损失,比他们干的活加起来还多。
但这份怒气,很快就在一声声发自肺腑、带着哭腔的“对不起”中,迅速消散了。
一名被拍塌了墙的老工匠,原本吹胡子瞪眼,正要发作,可看着眼前那个快要把自己缩成一团、比他还高一个头的狗头人壮汉,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,那满肚子的火气,就跟被一盆凉水浇过一样,瞬间灭了。
他没好气地“啧”了一声,挥了挥手,粗声粗气地说道:“行了行了,别嚎了!哭能把墙哭回来?不就是半堵墙嘛,再砌就是了,多大点事儿!”
话糙理不糙。
旁边几个同样被“骚扰”的工匠也看乐了,纷纷出声附和:“老张头说的是,俺这边的地基也就是多挖了几铲子,回填一下就完了。”
“就是,别哭了,看你们这熊样。想帮忙是吧?来,看好了!活儿,是这么干的!”
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。
一个工匠开了头,很快,工地上所有的花城工匠都仿佛被传染了一般,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。
他们开始一对一、手把手地,教导这些笨拙却又无比认真的“学生”。
一个工匠拿起狗头人巨大的爪子,把泥刀塞进他手里,矫正着他涂抹水泥的角度。
另一个则指着地上的墨线,告诉他墙要砌得笔直。
狗头人们一开始还受宠若惊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聚精会神地学习着人类的建筑技巧,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。
但学着学着,不知是谁先开始的,工地上响起了细微的、压抑不住的抽泣声。
一群平均实力达到青铜级的猛男,此刻却像一群受了天大委屈又得到糖果的孩子,一边笨拙地学着砌墙、和水泥,一边控制不住地用粗糙的手背抹着眼泪。
那无声的眼泪,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表达他们此刻激荡的内心。
一个狗头人战士一边哭一边砌墙,眼泪“吧嗒吧嗒”掉进了水泥里,把水泥和得稀里哗啦,又引来旁边的人类工匠一顿哭笑不得的数落和指点。
他们的内心在疯狂地呐喊:
这里的人……怎么这么好?
我们明明给他们添了这么多麻烦,他们没有一句责骂,没有一个嫌弃的眼神,反而……反而还这么耐心地教我们……
呜呜呜……他们对我们太好了!
然而,这感人的教学氛围,很快就遇到了新的瓶颈。
“你看,图纸上写了,这里要挖三尺深。”一名工匠指着一张最简单的建筑结构图,尽量说得浅显。
可围在他身边的几个狗头人面面相觑,你看我,我看你,眼里全是茫然。
因为他们……一个字都不认识。
“去,那边,给我搬三十块砖过来。”另一个工匠指挥道。
一个狗头人立刻跑了过去,然后……他需要伸出爪子,用最原始的方法,一块一块地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