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和之前被迫应对的后军不一样。
这一次,阵势没有乱。
战士、射手、骑士、法师同时动了起来,像早就憋着一口气的兽,猛地朝班贺城扑去。
赵坤远远听见号角声,脸上的得意还没完全收回去。
副将也看见了。
他舔了舔嘴唇,眼中竟然还有一点兴奋。
连续几次拉扯之后,他对赵坤已经生出一种说不清的信任。
明明对面兵强马壮。
明明他们根本打不过。
可他竟然下意识觉得,自家城主大人肯定还有招。
“城主大人。”
副将压着声音,目光灼灼。
“这一次,咱们怎么戏耍他们?”
赵坤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他盯着远处转向压来的烈风第四军,看着那整齐得没有半点犹豫的阵势,喉咙轻轻滚了一下。
之前他敢骚扰,是因为他赌四城不愿意为他浪费时间。
他赌对方顾着花城,顾着窗口期,顾着大利,不会真咬着他不放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烈风城主动真格了。
那支军队不是被他吊出来的后军。
是专门来杀他的。
副将还在等他的妙计。
赵坤脸色一点点白了。
他猛地一拉缰绳,声音都劈了。
“戏耍个屁!”
副将愣住。
赵坤已经调转马头。
“跑啊!”
“全军撤!”
“用最快的速度!撤!!!!!!!!!!”
.....................
班贺城。
城门重新关上的时候,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那声音落下,城墙内外都安静了一瞬。
紧接着,压抑了许久的喘息声、痛呼声、甲片碰撞声,才一点点从城门后散开。
赵坤从马上翻下来的时候,脚下踉跄了一下。
副将连忙伸手扶住他。
“城主大人!”
赵坤没有说话。
他的左边袖管已经空了一截,断口处被布条死死勒住,血还是顺着布缝往外渗。
身边跟回来的将领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几乎人人带伤。
有人肩甲被劈开,血从甲缝里往下滴。
有人脸上全是灰,眼角被箭风刮开一道口子。
还有人被同袍搀着,腿软得几乎站不稳。
副将回头看了一眼跟进城的残兵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“这群狗娘养的东西!”
他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咱们都已经不跟他们打了,他们还死命追!”
旁边几名将领也都红着眼。
刚才那一路,他们是真的从鬼门关前跑回来的。
烈风第四军咬得太死。
骑兵从后面割,射手从两侧压,法师的火球几次砸在他们身后,几乎把人掀下马。
若不是班贺城离得不算远,若不是赵坤一路催着人连命都不要地跑,他们未必回得来。
牧师匆匆赶来。
看见赵坤断臂处还在渗血,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城主大人,您的伤……”
赵坤摆了摆手。
牧师一怔。
“先去治他们。”
赵坤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几乎要被周围的痛呼声盖过去。
牧师还想再劝。
赵坤抬眼看了他一下。
“去。”
牧师喉咙一堵,只能咬牙转身,先去救那些已经站不住的伤兵。
赵坤靠在城门内侧的石墙上,慢慢抬起头。
从这里看不见花城。
只能看见城墙上方一线灰白的天。
可他还是朝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。
刚才的得意、慌乱、恐惧和疼痛,都在这一刻慢慢沉下去。
他嘴唇动了动。
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云哥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……只能做到做到这个程度了。”
……
荒坡上。
烈风第四军的将领回到中军时,甲上还溅着血。
他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。
“城主大人!”
烈风城主垂眼看着他。
“人呢?”
那将领头压得更低。
“末将无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