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等到暗卫寻到那处宅院,却发现,院子里并没有人。
空空荡荡,唯有几株湘妃竹在夜风里摇晃。
徐寂行踏过雨水洗刷过的青砖,高大沉肃的身形在院落里显得格外逼仄,他几乎是低笑了一声。
屋内很快被点上烛火,茶盏上并无灰尘,甚至在窗扉边的太师椅上,有一套散开的男子衣袍。
墨辞刚要去取,徐寂行已先他一步将那衣袍死死攥在手中。
下一瞬,他鼻尖埋了进去,长长地吸了一口气。
是她的味道。
他掌心未干的血腥味混着她甜润的体香,这样的味道,叫他额角青筋暴起,冷白如玉的一张脸少见地染上一层薄红的怒。
待我寻到你,待我寻到你。
他从不知他也会念着一个人的名字这样沉,这样深,叫他心肝欲摧。
若她还在京中,他迟早要抓住她,要狠狠地逼问她,他要……可若是她遭遇不测呢。
这样的女子,女扮男装,一想到她那样的脸、那样的身子,藏进了宽大衣袍里,他就有种要撕碎一切的愠怒。
“都出去吧。”
徐寂行平静地挥了挥手,待到屋内只剩下他一人,他缓缓坐在了榻边,很快又躺了下去,埋进了这里的被褥里。
布娃娃就这么压了压他的下巴。
她来过,又走了。
布娃娃随着他回了相府。
李府那边,迟迟都未有确切的消息传来,只有一件事明晰,李府对于和离之事似乎早有预料,对外也未宣扬,一切如常。
自这一日起,徐寂行就没回主宅睡过。
他呈了折子给圣上,六月休假一事已不算数,他而是在接下来几日告了假。
圣上自然应允。
他批完折子,就去了永和宫陪太后用晚膳,顾卿然也在。
太后心智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,只是偶尔还会惊梦,梦里都是女儿被叛军残忍地扔下城门的画面,每每这时,顾卿然伴她左右,她立刻就能松口气。
如此,太后愈发宠爱她,每日的玩乐似乎都挂在她一人身上,最大的乐趣便是与她一道用膳、一道赏花、一道散步。
“小厨房的乳鸽汤煨得很是滋润,卿儿快尝尝。”
“韫儿,先帝的葬礼已经结束,明日就是你的登基大典,你妹妹的封号你可想好了?”
李韫想了封号,就要告来的时候,顾卿然轻声道:“可否再等上数月。”
封了公主,她出入宫墙也就没那么随意。
再有,她还想去江南看望一趟舅舅舅母。
这样在后宫里出入自如,陪着娘亲的日子,她过得很是自在,还不想立刻转换身份。
李韫爽朗一笑,“那就再等等。”
揽星阁连着她如今的宫殿长乐宫,到了晚上的时候,她很喜欢带着宝春一道爬上揽星阁看夜景。
吹着晚风,伸出手去触一触空中的尘埃,若是下雨,便接着点雨,好像站在高处,她的心神都旷达了起来。
对于她身份的事,宝春接受得很快,左右都是伺候她,反正陪着她都行。
“公主,奴婢想着要不再给您做一个新的布娃娃,这样您抱着睡觉也舒服些。”
顾卿然愣了愣,摇摇头。
“谢谢宝春,布娃娃只有那一个,若是丢了,我也不想要新的,就算了吧。”
她只是疑惑,布娃娃明明该是落在那里,怎么会寻不到呢。
翌日,登基大典。
金銮殿内,新帝登基,文武百官依次上殿,行三叩九拜大礼。
礼部侍郎宣读即位诏书,李韫即位,大赦天下。
徐寂行位列群臣首位,加封辅政大臣。
待到登基大典结束,他上了自己的马车,眸底一片冰霜。
无人知道,这位权倾朝野的徐相,已经多日枯坐灯前,难以入眠。
陈将军领着禁军借着搜查犯人的名义,几乎要将京城翻了个遍,却依旧没寻到她。
如此,她或许早已离开京城。
本该恭贺他的人皆被拦在了数丈外。
“相爷身子不适。”
“原来如此,先前就听闻相爷向圣上告了几日假,相爷日理万机,也该多多保重身体。”
说话的都是些与相府往来并不密切的官员,知道他暗中在寻人的刑部侍郎周肃站得远远的,没有去招惹他的心思。
他本就是徐寂行提拔上来的人,敬他拥他。徐寂行当初娶妻的内情,周肃暗中也有耳闻,可如今局势大号,他以为要恭贺徐寂行和离,得知他动禁军寻人时,他讶异得合不上嘴。
莫非,他娶的夫人是哪国的奸细,他才这样放不下。
“周大人,骆大人说还有案子要和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