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2 章
   至于书房外,她所听的那些话,她记得清楚。

    既然是责任,又本是假夫妻,他娶她的本意已经达到,何况如今的局势,哪里需要他有一个名义上的夫人。

    徐寂行静静地坐在她身侧,问:“不在我面前醉酒,你是想去旁人那里?”

    顾卿然被这奇怪的问法问住,徐寂行又道:“昨晚的事,你都忘了?”

    顾卿然: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既是忘了,我再讲一遍给你听。”

    醉酒之人说的那些话如何能在清醒时再听一遍?

    “别说。”顾卿然作势要去捂他的唇,可待到掌心贴近他的唇瓣时,她往后缩了缩。

    纤细葱白的指尖被他轻轻握紧,按入被褥之中。

    “你说想家,还说想要与我有一个孩子。”

    前半句话她神情未变,后半句话,直叫她躲避了眼神。

    “你都不记得?”

    “不记得。”顾卿然心口跳得飞快,“我不记得。”

    徐寂行神情庄重,叫她没了怀疑的理由。

    约莫,约莫是她昨夜被伤了心,所以酒后狂放,说了些不能告人的话?

    生孩子这样的话她都讲了,那该是醉得很深。

    “昨夜我喝多了,醉酒的人说的话都不作数,若是哪句话惊扰了你,你千万别放在心里。”

    徐寂行认真道:“不作数便好。”

    她长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徐寂行凑了过来,替她将垂于胸前的青丝挽在耳后,温热的指尖触及她的耳廓,叫她心莫名发软。

    可惜……

    她往后退缩,徐寂行还留在她发丝间的手悬在了空中。

    他眼底暗了些。

    顾卿然对他笑了笑,“昨夜本来不该麻烦你,抱歉,以后我不会再在你面前失态。”

    是机缘巧合,叫她听见了他的真心话。

    她来京城这些日子,徐寂行待她无错,他称得上克己复礼、光风霁月,若不是合欢散一事,他们也不会圆房。

    似乎,他原本的冷淡与距离都是在圆房后有了改变。

    这大概就是他所说的责任。

    可徐寂行不了解她,她幼年走失,女扮男装,游走街巷,养出了点不愿守矩的性子,贞洁对她来说,倒也没那么重要,更谈不上什么他要对她负责。

    “时辰不早了,若是我们再睡在房中,下人都该担心我们是不是出了事。”

    “何事?”

    她不答,也答不出口,若是从前的她,此刻或许还会搂住他的腰腹,说些过火的话,现在……她能与他相敬如宾。

    “初一的日子,我们迟迟不起,不合规矩。”

    徐寂行似乎是被她的话逗笑,他道:“这里是相府,若你一日不起,也不会有人打搅。”

    她诚实地摸了摸肚子,小声道:“我饿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用了早膳,顾卿然又喝了些解酒汤,在美人榻上歇了歇。

    徐寂行未去书房,而是留在了主屋。

    这些天她学了算账,连带着字迹也比从前工整许多,此刻徐寂行坐在书案后看书,她便握笔练字。

    这安静得不像她。

    徐寂行隔着珠帘望向美人榻边半趴着的身影,她鬓边插着的金步摇微晃,两枚珊瑚红的耳珰乖巧地落着,手指纤细,眼睫浓密,杏红的新衣将她裹住,天光倾泻下的半边脸颊肤白如羊脂。

    “嬷嬷说你这些日子都在学这些。”

    徐寂行走至她身侧,忽然开了口。

    顾卿然握住笔的手一松,一滴墨在雪白的纸上晕染开来,本就勉强能看的簪花小楷扭曲起来,唯一那点称得上工整的优点也就没了。

    她像是知道写得不算好看,所以无意识地用手挡了挡。

    徐寂行眉心微蹙,他道:“你不必学这些。”

    顾卿然心头有些落败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徐寂行又道:“嬷嬷和我说了,你学了管家记账,执掌中馈这样的事,你不必急着接手。”

    相府名下的产业繁杂,他从来不觉得她会喜欢执掌中馈这样的事。

    “不练字了,换些旁的事。”

    顾卿然摸到手边的话本,又放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我许久不抚摸琴,今日无事,你可愿听我弹奏一曲?”

    “弹给我听?”

    她还不大相信。嬷嬷先前说过,徐寂行六岁学琴,琴艺高绝,但抚琴时不爱旁人在侧,下人们也只是听过屋内传来的琴声。

    “弹给你听。”

    顾卿然来了兴致,唇角勾了勾,眼眸里亮出点期待的光,她兴冲冲地问:“现在就弹么?可是屋内并没有琴。”

    “在我的书房。”徐寂行眸光转向屋外,刚要唤人去取,不知想到了什么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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