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7 章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徐寂行久久等不到她抬头,微不可察地叹了气,握住她纤细的手腕,轻声提醒:“小心。”

    激荡的水声在耳畔响起,顾卿然这才发现,原来他们离岸边只差一步,她咬着唇,提起裙摆,伸出一只手给在岸边迎接她的丫鬟。

    寒风吹过,拂来满地纯白花瓣,一只骨节分明、宽大有力的手掌恰此刻揽过她的腰际。

    她乌润的眼眸睁得浑圆,另一只手掌又穿过了她的膝弯。

    像是捏起一根羽毛般,徐寂行将她抱到了岸上。

    “还能走吗?”

    他面色淡淡,身形如寒松覆雪,只有与她说话时,会微微俯身。

    顾卿然很快将脑中不着边际的想法摘了出去,徐寂行这样做,是因为有外人在看着,无关其他。

    她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,兀自往前走了。

    马车内暖和舒坦,顾卿然上了马车就寻了个离书案远些的地方,倚着软绵绵的绣枕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徐寂行进来时的声响也未能令她睁开眼。

    她打定主意,这几日离徐寂行远些,毕竟这下她与他都没了清白,找谁要说法去?

    还是装死比较适合她。

    “这是些糕点,你垫垫肚子……”

    徐寂行提着食盒进来时,看到的是小小的一团缩在了角落里,抱着软枕,紧闭着眼,一动也不动地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他轻手轻脚地坐了下来,没有靠着她,只是偶尔会放下手里的书,向她那里望一眼,长睫掩下,映着熟睡的侧影,弯了唇,很快又拭去了那点笑意。

    顾卿然回到府中,才知道原来昨日她与徐寂行出去过生辰的事,屋里的下人们都知道了,连宝春都真心认为徐寂行与她是恩爱夫妻。

    她闷头躺回熟悉的床榻上大睡了一觉,直到傍晚才醒。

    “夫人,药汤备好了,夫人进去药浴吧。”

    药浴……

    顾卿然一想到她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痕迹,一抹晕红在她脸颊边荡开,她吩咐道:

    “我喜欢一个人沐汤池,你们不必跟着伺候。”

    她此言一出,端着干净寝衣的婢女们面露难色。

    “夫人当真要一个人沐浴?”

    “汤池内有些湿滑,夫人一个人进去,奴婢们不敢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担心,我只是想要不习惯人在沐浴时伺候罢了,相爷不也是如此?”

    “你们二人在外头候着,若我有吩咐,唤你们进来就可。”

    一通安排下去,顾卿然穿着雪白的里衣,光脚走到了汤池边。

    宽阔的池面热气蒙蒙,温暖袭人,脚下的池水药香袅袅,是她从前最熟悉的药香味。

    顾卿然忍不住捧起一掬萱草色池水,浇了浇脸,暖烫的水珠缓缓顺着她的脸颊滚落,好舒服!

    她这时才缓缓解开衣襟,将身上的衣料都扔在一旁,随后沉进了药汤里。

    药草的清香一阵阵袭过她的鼻尖,汩汩水流像是推着她上浮般按压着她的全身,她泡得眉眼都舒展开来,很快又观察起身上的那些痕迹来。

    若不是话本上写过鱼水之欢时,男子会用手指与唇瓣在女子身上留下印记,她难以将这些与徐寂行联系。

    顾卿然从池边摸来皂豆,缓缓在身上打着圈,热气氤氲,她原本雪白的肌肤渐渐发粉,手指轻柔地按着眼眶,试图消去眼尾那些洇红。

    汤池边烛光明亮,此刻却有些刺眼,顾卿然接连熄了两盏烛灯,这才觉得刚好。

    夜色渐浓,圆月银辉,院子后的青松碎了一地的皎洁。

    徐寂行在书房独自静坐许久,才踏进主屋。

    “夫人在药浴。”

    丫鬟小心翼翼地低头作答。

    闻言,徐寂行叫住了想要去告知顾卿然一声的丫鬟。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

    徐寂行继续等了一会,依旧等不到她。

    净室外两个婢女头压得很低,异口同声道:“夫人说她想一个人,不让旁人打扰。”

    只是这旁人,定是不包括相爷的。

    “夫人进去快半个时辰了,方才里头的烛光也暗了些,不知是否是夫人熄的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顾卿然手臂交叠,趴在暖和的池边,阖眸养神,就像是睡着了一般。

    直到颀长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,她才发现,这里多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徐寂行用一件衣袍盖住了她露在池面外的雪白肩头,轻声道:“丫鬟说你进来有些时辰,又说你熄了里头的灯火,还说你不愿人进来伺候。”

    他口吻冷硬如常,仿佛只是受丫鬟那些话影响,才被迫进来看看她。

    “药浴舒坦,我泡得久了些,不知道会打扰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些困了,觉得烛光刺眼,所以熄了几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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