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垂下双手,拳头握得咯咯作响,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,留下几道月牙形的血痕。
“白鬍子……”
她的声音低沉,嘶哑,如同从喉管深处挤出来的,带著血丝和怒火的残渣。
“你等我准备好万全的兵力,等我......”
“等你什么?”白鬍子打断了她,將丛云切扛回肩上,笑容不变,“等你准备好了再来?玲玲,你我都知道,你不会再来了。”
玲玲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白鬍子向前走了两步,丛云切的刀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划痕。
他低头看著玲玲,虽然他比她高大得多,但他没有俯视她,而是平视著她的眼睛。
“你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你了,二十年前,你会不管不顾地出手,不管后面有什么后果,先打了再说,但现在呢?你犹豫了,你有了太多在乎的东西,现在的你也怕死了,鱼人岛成为了异界海贼团的地盘,想必这个消息你也已经知道了,而且现在鱼人岛上还有我。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的笑容微微收敛。
“你回去吧,玲玲,如果遇到凯多的话,让他也回去,鱼人岛不是你们两个可以碰的。”
玲玲没有回答。
她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咬著牙关,使劲地瞪著他。
但她没有反驳,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。
她有了太多在乎的东西,托特兰的三十四个岛屿、数不清的臣民、甜点工厂的產能、子女们的忠诚、四皇的地位和面子。
这些东西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,缠绕著她的手脚,让她再也无法像年轻时那样不管不顾地往前冲。
而白鬍子,他把儿子们带走了。
他没有地盘了,没有势力了,没有那些需要他每天操心的事务了。他把自己从“四皇白鬍子”缩减成了“爱德华·纽盖特”。
他没有包袱,所以他一拳比她重,一刀比她快。
“库啦啦啦……”白鬍子又笑了,这一次的笑容里没有了嘲讽,只有一种看透世事后的淡然。
“玲玲,回去好好守著你的托特兰吧,新世界还很大,容得下我们这些老傢伙。”
玲玲没有说话。她猛地转身,巨大的身躯在岛礁上踏出一个深深的脚印,脚印的边缘岩层碎裂,碎石崩飞。
她背对著白鬍子,肩膀在微微颤抖,双手握拳垂在身侧,指甲嵌进肉里。
“白鬍子。”她的声音背对著他传来,低沉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嗯?”
“今天的事……別跟外人说。”
白鬍子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容里有几分无奈。“放心,老夫年纪大了,记性不好。”
玲玲没有再说话。
她纵身跃起,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精准地落在百米外糖果船舰的甲板上。
落地时船身猛地一沉,龙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。她没有回头,没有停步,大步流星地走向船舱,摔上舱门,发出一声巨响。
“开船!”她的咆哮从舱门后面传出来,“回蛋糕岛!”
糖果船舰迅速调头,船帆鼓满,朝著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,海面上留下一道白色的航跡,渐渐消散在波涛之中。
船舱里,玲玲摔碎了所有能摔的东西。茶杯、盘子、花瓶、甚至一把椅子,她能拿到的任何东西都被她砸在地上、墙上、窗户上。碎瓷片和木屑四散飞溅,她赤著脚踩在碎片上,毫不在意。
她的呼吸急促而沉重,胸腔剧烈起伏,每一次喘息都带著一股冷风,吹得舱內的窗帘猎猎作响。
她坐在破损的椅子上,双臂交叉抱在胸前。
但她的手臂上还有另一种痕跡,白鬍子留下的淤青,那些红印和淤血在她的皮肤上格外醒目,像是烙铁烫上去的印记。
她摸了摸还在发麻的右臂,那里有一道被震出的、深入骨髓的钝痛,从拳头一直蔓延到肩膀,再从肩膀蔓延到颈椎,再从颈椎蔓延到每一寸神经末梢。
那不是外伤,是內臟被震伤后的闷痛。
该死的老头。
她在心里骂了一句。怎么比年轻时候还强,年轻时候还能和他打个平手,现在怎么反而连平手的资格都没有了……
她闭上眼睛,靠在破碎的椅背上,將头后仰,盯著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的纹路在灯光下扭曲、旋转,像是某种催眠的图案。
夏洛特·玲玲,big 四皇之一,五岁毁灭巨人村的怪物,活了六十多年从未真正害怕过谁的女人。
在这一刻,面对一个恢復到巔峰状態的、没有任何羈绊拖累的、纯粹的白鬍子爱德华·纽盖特,她的心里第一次涌起了一种本能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