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年初的省內部会议上，已经基本了確定他的退休安排。
等年底工作一结束，他把工作一交接，就准备去省通信协会任职。
他对此並没有感到太多的不甘。
年纪到了，该退就退，这没啥好说的。
唯一让他有些不放心的，就是他儿子苏邱泽。
苏邱泽才二十七八，在移动系统里算年轻的，他自己这么一退，人走茶凉肯定是没有办法的事情。
苏邱泽未来的路，恐怕不会像以前那么好走了。
正思忖间，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，然后房门被打开。
“爸，忙著呢？”
苏邱泽推门进来，满头大汗。
“嗯，看会儿材料。”
苏东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“坐，出什么事儿了？”
苏邱泽没有立马坐下，直接上前把资料递上去：“爸，您先看看这个。”
苏东海接过，仔细地看起来。
没过多久，苏东海拿著资料的手指微微一顿，眉头习惯性地向眉心蹙了蹙，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在桌面空处摸了摸。
老头这是菸癮犯了。
苏邱泽赶紧从自己包里摸出烟盒，抽出一支递过去，又拿起桌上的打火机，“啪”一声给点上。
苏东海深吸了一口，缓缓吐出烟雾，目光却没有离开纸面，神情比刚才更加专注。
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一支烟抽完，苏东海將菸头按熄在菸灰缸里，动作很慢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將资料翻回到前面的几页关键部分，又快速瀏览了一遍，手指在某些段落下面无意识地划了划。
良久，他才放下资料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重新睁开眼，目光看向儿子，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：“这个方案，是从哪里拿的？”
“爸，你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，那个找我搞sp的小孩吗？”
苏东海皱著眉想了想，然后瞭然地点了点头：“市交通局林建国的外甥是吧，我有点印象。”
“对，爸，就是他。这方案全是他一手弄出来的。”
苏邱泽一五一十地將今晚的事情说出来。
苏东海点了点头，手指在那叠纸上敲了敲。
“这小子思路很正，也很直接，直接衝著联通现在打我们最疼的地方下手。低月租，狠抓简讯，做校园社交黏性……这些点抓得非常地准。嗯……这不像是一个高中生能凭空想出来的东西，倒像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找一个合適的词：“倒像是一个在市场部混了好多年的老油条……”
“我也有这种感觉，没在市场上跑八九年，写不出这样的方案。”
苏邱泽应了一句，然后问道：“爸，您也觉得可行？”
“等一下，我再看一眼。”
苏东海没有立刻回答苏邱泽的话，点上一根烟又將资料重新拿起来。
这一看，又是半个小时。
“可行性是有的，而且不低。”
苏东海没有直接肯定，而是先点出了核心价值。
“尤其是在浙省，在临大这种地方做试点，集团现在確实在鼓励跨省协作，尝试新东西，他这个鲁浙高校信息化联合试点的帽子，扣得很不错。”
“即使试点效果不及预期，或者中途出了问题，那也是兄弟省份之间协作探索中的正常情况，迴旋余地大，不会对你在本省的基本盘造成直接衝击，这叫进退有据。”
“而且……这个名字也很好。”
“动感地带，动感地带，嘿！”
“对，我也是这样想的。”
苏邱泽赶紧点头附和：“那您的意思是，搞？”
“搞肯定是要搞，”
苏东海点了点头：“有一件事儿你一定要注意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方案的主导权一定要清晰。”
苏东海看著儿子，语气加重了些。
“这个方案是你的，协调人也是你的，未来如果有成果，提炼总结经验、上报材料的也必须是你。这个方一明是个人才，但你不能被他牵著鼻子走，也不能让浙省那边反客为主。合作可以，但主次要分明，这一点非常地重要。”
苏邱泽重重点头：“我明白，爸。这份成绩，必须得落在咱们自己身上。”
“嗯。”
苏东海这才露出一丝讚许的神色：“我找个合適的机会，给浙省移动的老周打个电话。他欠我个人情，而且浙省那边被联通压得难受，对这个能破局的东西，应该会有兴趣。你们年轻人先谈具体事，我们这些老傢伙，负责给你们把门推开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