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悬在头顶的刀
,是一面旗帜,隨时可以聚拢旧部,掀翻太子。

    死了的陈玄礼,才是一个龙武卫大將军。

    但现在不能动手。

    得等。

    等自己手里的兵再多一些,等陈玄礼露出破绽。

    郭威深吸一口气,將这个念头压进心底,转身走向粥棚旁边临时辟出来的空地。

    那里已经聚了几十个青壮年。

    都是方才听说招兵的消息后自愿留下的。

    有的光著膀子,有的还穿著逃难时的破衣烂衫,一个个黑瘦精干,眼睛里带著一股子狠劲。

    饿过的人才有这种眼神。

    李萼和韦应物站在人群边上,没有走,也在看著。

    郭威站到那些青壮麵前,篝火映著他的脸,半明半暗。

    “弟兄们,你们为什么来当兵?”

    沉默了一瞬。

    一个黑脸汉子瓮声道:“吃饱饭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郭威点头,“吃饱饭,这是最实在的。

    某不跟你们讲大道理,当兵就是为了吃饱饭,为了活下去,为了有朝一日杀回长安报仇!”

    人群中有人红了眼眶。

    李萼抱著胳膊,嘴角微扬。

    实在。

    他见过太多將领招兵时满嘴忠君报国、建功立业,说得天花乱坠,底下人听得云里雾里。郭威开口就是吃饱饭、报仇,一句废话没有。

    对味。

    郭威环视一圈,声音忽然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但某还要多说一句。咱们都是贫苦出身,你们都清楚各自过得是什么日子?也都清楚家里收成如何。”

    “方才那个老翁,你们都看见了。他的孙儿饿得发烧,他去捡餵狗的饼,被人鞭打得头破血流。凭什么?就凭他是贫民,人家是贵人?”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,但几十双眼睛里的光变了。

    “所以某今天把话撂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郭威一字一句:“某的兵没有高低贵贱。第一条规矩,不许欺压百姓。谁动百姓一根指头,某砍他的手。谁抢百姓一粒米,某砍他的头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放低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你们想想,咱们的粮从哪来?百姓种的。咱们的衣裳从哪来?百姓织的。咱们脚下这条路,百姓修的。没有百姓,咱们穿什么、吃什么、走什么?”

    “百姓是咱们的衣食父母,没有他们,咱们什么都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某不管別的將军怎么带兵,某只认一条。咱们的刀,是替百姓握的,不是用来欺负百姓的。谁忘了这一条,某第一个不饶他。”

    篝火噼啪作响,几十个青壮年怔怔地看著他。

    他们活了二三十年,从来没有一个当官的、带兵的,跟他们说过这种话。

    在他们的认知里,当兵就是替贵人卖命,贵人高兴了赏你一口饭,不高兴了拿鞭子抽你,跟那条吃肉饼的狗没什么两样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个人,说百姓是衣食父母。

    说刀是替百姓握的。

    “將军,俺跟你干了。”黑脸汉子第一个单膝跪下。

    其余人跟著跪了一片。

    郭威弯腰把他们一个个扶起来。

    “別跪。往后在某这里,不兴跪。站著说话,站著做人。”

    人群外,李萼的笑意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