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人不如犬?杀!
    正堂外的喧譁越来越响。

    不是兵变,是惨叫。

    郭威起身走到门口,掀开帘子。

    驛站正门外的空地上围了一圈人。

    一个锦袍青年骑在马上,手持马鞭,劈头盖脸地抽打一个跪在地上的老翁。

    逃难的百姓们满脸惊恐地望著那个锦袍青年。

    老翁怀里死死护著半块饼子,已经被抽得满脸是血,却不鬆手。

    饼子上沾著泥土和口水。

    旁边地上还扣著一只食盆,几块碎饼散落一地。

    一条膘肥体壮的猎犬拴在马桩上,毛色油亮。

    人饿得啃泥,狗吃得流油。

    “贱民!敢跟耶耶的爱犬抢食,活腻了你?!”

    锦袍青年又是一鞭,抽得老翁翻倒在地,满嘴泥沙。

    “孙儿饿了,求贵人发发善心,让老汉把这个饼送回。”老翁不敢反抗,只是一个劲地哀嚎求饶。

    “饿死了正好餵耶耶的犬,就当是你的赔礼!”锦袍青年冷笑,鞭子朝周围虚抽了一记,围观的百姓嚇得齐齐后退。

    见状愈发得意,挺起胸膛,扬起下巴,指著难民呵斥道:

    “还有你们!一群贱民,有多远滚多远,再敢停留这里,耶耶把你们全给餵了犬!”

    “找死!”

    一声怒喝,残影掠过。

    眾人只听“唏律律”一声马鸣,那青年胯下的马直挺挺侧翻过去。

    猝不及防,青年被生生拋出,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。

    “郎君!”几个家奴急忙上前搀扶,指著郭威喝道:“你好大的胆子,韦相爷家的郎君也敢打!”

    郭威怒火上涌,上前將老翁扶起来。

    老翁浑身发抖,怀里的半块饼子攥得变了形,混著血和泥,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阿翁先拿著吃。”郭威从怀里掏出几块饼,递到老翁手上。

    老翁愣了一下,隨即扑通跪下,磕头如捣蒜:“多谢將军,多谢將军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可如此!小子当不起阿翁大拜。”

    郭威忙不迭把他拉起来,扫了一眼周围。

    不知什么时候,驛站外聚拢了逃难的百姓,黑压压一片,全在看著这边。

    一双双眼睛,飢饿的、惶恐的、麻木的,在暮色里泛著微弱的光。

    郭威心中堵得慌。

    他穿越乱世,尚且可以拿命去搏一个从龙之功,而他们,手无寸铁的百姓,连搏命的机会都没有。

    寧为太平犬,不做乱世人。

    他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体会,肩上的担子也更沉了几分。

    不过,他向来喜欢把压力给別人。

    郭威眯眼覷向方才叫囂的韦家郎君。

    贵人?什么贵人?老子认得贵人,老子的刀不认得。

    这时,那青年也哀嚎著被扶了起来,眼睛迷了尘土,视线模糊,只认得郭威是个下贱的校尉,螻蚁都不如。

    “哎哟,哎呦,上!给耶耶打死这个贱民!”

    “郎君,那是禁军校尉。”一个僕人害怕。

    “怕什么!我阿耶是宰相,怕他作甚?上,打死他每人赏十金!”

    韦见素的儿子。

    郭威眯眼,手缓缓握住刀柄。

    那几个僕人听见“十金”,眼冒绿光,当即抄起棍子衝过来,“小子,下辈子投个贵人胎吧!”

    刺拉。

    横刀在空中闪过一道寒光。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奴僕,连惨叫都没喊出,人头已经飞出。

    剩余几个骇然失色,转身想跑,被郭威一刀一个全结果了性命。

    韦元方才还叉著腰叫囂,此刻像被人抽去了全身骨头。

    那股子宰相公子的气派,在血溅三尺的一瞬间碎得渣都不剩。

    见郭威提著滴血的横刀一步步逼近,他瘫软在地,裤襠洇出一片水渍,嘴唇哆嗦得连话都说不利索。

    “你、你不要过来,我阿耶是当朝宰相,杀了我……”

    郭威盯著此人,眼前闪过老翁的惨状,怒眼猩红,举刀便要结果他。

    “住手!”

    李亨的声音陡然响起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刀悬在半空。

    盯著近在咫尺的青年,郭威迟疑片刻,缓缓收了刀。

    並不是他不敢杀了此人。

    事实上,天下还没有他不敢杀的人,只是权衡利弊,杀了此人,除了一时畅快,没有任何好处。

    不仅把自己搭了进去,也救不了那些百姓。

    他要的是安天下,不是快意恩仇的江湖。

    郭威转身,朝台阶上的李亨拱手道:

    “殿下,此人以狗食鞭打难民,纵奴行凶,视百姓如草芥。驛站外的百姓亲眼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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