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王楼的灯亮了一夜。
大年初一一早,萧望穹还在人才公寓里呼呼大睡,门被砸得震天响。
萧望穹极不情愿地起床,睡眼惺忪地开门,纪军那张焦急的脸立刻从门外探了进来。
“你还睡?”
纪军第一句不是拜年,而是责备!
萧望穹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:“才十点!你这登门拜年怎么整得跟登门催债似的?”
纪军不由分说地拉起萧望穹的手:“赶紧跟我走!出事了!”
一听出事了,萧望穹睡意全无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跟我去趟公司就知道了!”
萧望穹刚走出门,猛然想起自己还一身睡衣。
“我洗漱一下!”萧望穹挣脱纪军的手,“我这么出去才会出事。”
纪军忍不住笑道:“换身衣服赶紧下楼。我去把苏砚声他们都叫上!”
“砚声今天回京城,机票早就订好了!他好多年没回家过年了!”萧望穹连忙答道。
“他今年恐怕也回不去了!”
萧望穹还没来得及问,纪军就消失在楼道里。
10分钟后,五个人打着哈欠,在纪军的亲自“押送”下,快速在楼下聚齐。
“什么事啊?非逼着把机票退了!”苏砚声放下手机,似刚从睡梦中苏醒一般,冲着纪军低声吼道。
“这么狠?”萧望穹惊得瞪大了眼睛。
“他刀架你脖子了?”李枫捂嘴轻笑。
“苏少啥时候这么听话了?”江浸月冷冷地说道。
“你不孤单。”陶悦对着苏砚声惨然一笑,“我的票也被他忽悠着退了!一会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给媳妇儿解释!”
陶悦说完,扭头对着纪军怒目相向。
“现在可以说了吧。要是没有让我信服的理由……”
“那我就重新给你们订票!”纪军粗暴地打断了陶悦的话。
五个人愣了一下,他们从没见过温文尔雅的纪军如此蛮横霸道。
没人再说话。
纪军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事态严重,形势迫切!
“走吧。”纪军扫了五人一眼,转身便走。
五人跟在纪军后面,没人再开口询问要去哪儿,去干什么。
路程不远,五人很快就知道了答案。
创新中心楼下,已经聚集了一群人。
从他们脸上的焦急神情和脚边不少的烟蒂推断,已经等候多时。
萧望穹一惊,心道:“不会是过来讨薪的吧,造孽啊,这大过年的。哪家公司这么缺德!”
他刚想问纪军,就看见那群人动了。
不少人还从背包里掏出了“长枪大炮”。
萧望穹心里咯噔一下:“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吧!”
那群人启动很快,似乎是专程聚到一起比拼跑步速度的。
领先那人手握一根黑色“接力棒”。
等他跑得近了一些,萧望穹才看清那哪是什么接力棒,是一只话筒!
话筒上套着的白色台标写着五个字:绵阳电视台。
“您好,我是绵阳电视台的记者!昨晚的《破阵》不仅让三国时的涪城绵竹防线破防,更是让全国观众破防。你们是怎么想到这个……石破天惊的创意的?”
绵阳台的记者先调整均匀气息,又稳定好情绪,才迫不及待地发问道。
“这……”萧望穹懵了,一时语塞。
他完全没想到这群媒体记者是冲他们来的。
他幽怨地瞪了一眼已经默默退到一旁、正煞有介事看着他的纪军,心里怒骂道:也不知道早点提醒一下!就是想看我现在这般窘迫呗。
萧望穹看了一眼正在工作的摄像机,知道现在不是找纪军算账的时候,得把眼前的窘境应付过去。
可一看到摄像机,萧望穹的脑中就一片空白。
“是绵阳给了我们灵感!绵阳是一座人杰地灵的城市,有着深厚的科技血脉和传承,我们把公司设在这里,就是想延续这个血脉……”苏砚声一把抢过话筒,替萧望穹解了围。
被围在中心的五人,就像昨夜误闯金牛道的机器狗,被从七星山上涌出的伏兵杀了个措手不及。
见苏砚声挺身而出,其余四人满眼感激地看着这个大救星。
谁也不知道,常年奔波在市场第一线的苏砚声早已练就了一根三寸不烂之舌。
只见他滔滔不绝地回答着记者们的提问,稳如外交界的老狗。
江浸月盯着他,清冷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起来。
苏砚声对她而言,一直只是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,她从未将他放在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