鸿钧的目光也隨之落了过来,带著一丝期许。
女媧乃是先天神圣中跟脚最顶尖的几位之一,若能將她也纳入斩尸体系,无疑是一大助力。
“女媧道友,可有疑惑?”
鸿钧的声音温和,甚至带著几分罕见的亲切。
然而。
女媧並没有看他。
她转过身。
一百八十度。
背对鸿钧。
面朝左侧首位。
面朝那座巍峨的九龙帝座。
面朝那个正在悠閒品茶的男人。
然后,她双手交叠於腹前,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晚辈之礼。
“敢问天帝陛下。”
女媧的声音清越如泉,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。
“何为道?”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仿佛有人按下了暂停键,整个紫霄宫的时间都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一脸见了鬼的表情。
在道祖的场子里。
在圣人的讲道会上。
在提问环节。
你不问道祖。
你问天帝?
这跟在老师的课堂上,当著老师的面,转头去问隔壁班的同学“这道题怎么做”有什么区別?
这不是打脸。
这是把脸撕下来扔地上踩!
“女媧!你疯了?!”
伏羲第一个反应过来,脸色煞白,低声怒喝。
他一把拽住女媧的衣袖,想要把她拉回来。
这可是圣人道场!得罪了道祖,他们兄妹还有活路吗?
女媧却轻轻甩开了兄长的手,目光坚定,一瞬不瞬地看著帝昭。
“妹妹自有分寸。”
她只说了这一句,便不再理会伏羲。
云台之上。
鸿钧那张古井无波的脸,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他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仅仅是一下。
但对於一位圣人来说,这已经是极大的情绪波动了。
被当眾无视。
被一个晚辈当眾无视。
在自己的道场里。
这种感觉,比帝昭跟他抬槓还要让他难受。
因为帝昭是准圣圆满,有资格跟他叫板。
但女媧?
一个大罗金仙?
鸿钧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,隨即又缓缓鬆开。
他没有发作。
不是不想,而是不能。
他是道祖,是这方天地的至高存在。
若是因为一个晚辈的无礼就当眾发怒,那才是真正的丟人。
更何况,他隱隱感觉到,女媧此举並非一时衝动。
她是在试探。
试探那个男人。
也是在试探他鸿钧。
“且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。”
鸿钧压下心头的不悦,选择了旁观。
他倒要看看,那位天帝能给出什么样的答案,能比他的斩三尸更加高明。
全场的目光,齐刷刷地匯聚到了九龙帝座之上。
帝昭正端著茶盏,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毫不意外。
他甚至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慢条斯理地將杯中最后一口茶饮尽,然后將茶盏递给身旁的羲和。
羲和接过茶盏,纤细的手指与帝昭的指尖有一瞬间的触碰,白皙的耳根悄然泛红。
帝昭这才抬起眼,看向面前那位容貌绝美、目光灼灼的女子。
“何为道?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,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。
“这个问题,你不该问朕。”
女媧一怔。
“你该问你自己。”
帝昭缓缓起身,负手而立。
他並没有像鸿钧那样天花乱坠、地涌金莲,也没有什么玄奥的大道异象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但仅仅是站在那里,就让整个紫霄宫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。
“道祖说,道在天上,要你们斩去自我,去迎合天道。”
帝昭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朕却以为不然。”
“道在脚下,不在天上。”
“顺天者悲,逆天者亡。”
“唯有掌天者,方得永恆。”
轰!
这十六个字,如同十六道惊雷,在紫霄宫內炸响。
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是一片空白。
掌天者?
什么叫掌天者?
天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