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章 取下最后一道防线的最后一片砖
    一

    开元二年七月二十三日,卯时。

    天刚蒙蒙亮,东方露出一抹鱼肚白。

    李延寿站在阵前,身后是五万肃杀的华夏大军。

    战马喷着粗重的鼻息,铁甲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。

    整个战场死寂得可怕,只有风声呜咽,像是在为即将逝去的生命哀鸣。

    突地谨行骑在马上,那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牛鸣山城。

    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,低声问道:

    “将军,胡图鲁他们得手了吗?”

    李延寿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也不知道,他只能等。

    这是一种煎熬,是对神经极限的考验。

    卯时三刻。

    突然,一声巨响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!!!”

    那不是雷声,而是远比雷声更加恐怖、更加震撼天地的爆鸣。

    一道橘黄色夹杂着金渐层的炽热火球,从牛鸣山城的城墙根部冲天而起,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
    巨大的冲击波横扫四方,连大地都在剧烈颤抖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。

    就连训练有素、久经沙场的华夏战马,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嘶鸣乱窜。

    许多战马受惊过度,口吐白沫,甚至发疯般地撞击围栏。

    骑兵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将局面控制住,不得不将那些无法控制、也无法救治的疯马当场斩杀,以免冲乱阵型。

    但比起华夏军的短暂骚乱,城头上的守军则是遭遇了灭顶之灾。

    牛鸣山城的北侧城墙,那座用铁水浇灌、坚不可摧的花岗岩壁垒,在这一声巨响中,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、狰狞的缺口。

    紧接着,就是连带的大面积坍塌。碎石如暴雨般飞溅,烟尘冲天而起,遮蔽了半边天空。

    城墙缺口上的守军,几乎在一瞬间消失殆尽。

    在冲击波的半径范围内,无论是士兵还是滚木礌石,全部被气化、粉碎。

    最可怕的是那些处于爆炸边缘的人,他们没有被炸死,却被那股无法形容的暴力冲击波硬生生剥去了衣物铠甲,赤身裸体地暴露在晨光中,浑身焦黑,血肉模糊,却还奇迹般地活着。

    这,才是人间炼狱。

    活着的人,没有了四肢,没有了五官,他们在废墟中哭着、喊着、惨叫着、蠕动着。

    他们的哀嚎声汇聚成一股绝望的音浪,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
    城墙上的箭楼,经受不住这毁灭性的余波,轰然倒塌,无数中层守军幕僚被埋在瓦砾之下。

    至于城墙下靠近炸点的藏兵洞,更是难逃一劫,被炸塌的巨石活活压死,连惨叫都发不出来。

    黄色炸药,一经展现在世人面前,就露出了它那远超这个时代认知的恐怖獠牙。

    “天谴!是天谴啊!”

    “神啊,发怒了!神要抛弃我们了!”

    守军们惊恐地大喊,精神彻底崩溃。

    高敦敏从废墟中艰难地爬出来,浑身是血,耳朵里嗡嗡作响,什么都听不见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个巨大的、冒着青烟的缺口,看着那一片死寂的惨状,脸色惨白如纸,握刀的手剧烈颤抖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华夏军用了什么武器,但他知道,这城墙,守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堵……快……堵住缺口!”

    他竭尽全力地嘶吼着,但声音嘶哑、低沉、无力,甚至连他自己都听不清。

    这不过是绝望中的最后挣扎,是下意识的抵抗罢了。

    守军,已经彻底乱了。

    有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,祈求上天的宽恕;有人转身就跑,踩踏着同伴的尸体;有人呆若木鸡,站在原地等死。

    那些从各城败退下来的残兵本就没有士气,而那些被强征来的民壮更是吓得魂飞魄散。

    只有高敦敏身边不多的几个亲兵,还在做着徒劳的抵抗,试图拦住如潮水般溃散的同胞。

    但他们人数太少,根本无济于事,在这股崩溃的人流中,显得那么无助、仓皇。

    二

    “冲!”

    李延寿拔出了长刀,刀锋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寒光。

    先登营的将士们,如决堤的潮水般涌向那个巨大的缺口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遇到任何有效的抵抗,因为守军的心防已经先于城墙崩塌了。

    城门,很快被冲进去的士兵打开。

    那沉重的城门,在华夏军疯狂的攻击下,像极了某种欲望的发泄口,轰然洞开。

    突地谨行催马疾驰,冲在最前面。

    他挥舞着长刀,左砍右杀,一刀一个,浑身浴血,如入无人之境。

    “杀!杀!杀!”

    他的吼声震天动地,唤醒了华夏军骨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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