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公子,是我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子,打破了山洞里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高藏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,那把已经出鞘三分的短刀,“锵”地一声垂了下去,刀锋在昏暗的月光下闪过一丝无奈的冷光。
“九先生,你终于来了。我还以为你们把我忘了,以为我这颗棋子已经被遗弃在荒山野岭了。”
灰九,也就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“九先生”,缓缓摘下斗笠。
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可以看出他一张瘦削而刚毅的脸。
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显然也是好几天没合眼了,整个人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,但那股属于顶尖杀手、属于情报首脑的冰冷气场,却丝毫没有减弱,反而因为这份疲惫显得更加危险。
“高公子,陛下没有忘记你。”
灰九的声音很平静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千钧之力。
“陛下让我问你,你准备好了吗?这最后一次机会,错过了,就再也没有了。”
高藏猛地站起来,全身的肌肉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他死死握紧了腰间的那把短刀,眼中燃烧着积压了三年的仇恨火焰,那火焰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。
“我准备好了。我早就准备好了!”
他的声音嘶哑,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嘶吼。
“我等这一天,等了整整三年!一千多个日夜!我要亲手砍下渊爱索吻的头颅,祭奠我父亲在天之灵,替我叔叔和那些死去的族人报仇雪恨!”
灰九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盯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那目光像手术刀一样锋利,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投入战场的武器是否合格,是否能承受住那致命的一击。
“陛下说了,只要你帮他打开王都城的城门,他就封你为郡公,保你高氏一族香火不断。”
灰九一字一顿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但他有一个条件——你必须亲手杀了渊爱索吻。他要渊爱索吻的头,挂在王都城的城门上,昭告天下,也慰藉你父亲的在天之灵。”
高藏的眼泪,瞬间决堤而出。
那些屈辱、痛苦、绝望的日子,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。
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朝着遥远的西方——洛阳的方向,那是天朝上国的所在,是那个男人的方向。
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,额头撞击在坚硬的岩石上,发出沉闷而决绝的响声。
“陛下,臣遵旨!臣一定完成任务!哪怕粉身碎骨,也要取下那颗狗头!”
灰九从怀里掏出一封密封好的信件,蜡印在黑暗中泛着幽光。
他递给高藏:
“这是陛下给你的亲笔信。你自己看。”
高藏颤抖着双手接过信,小心翼翼地拆开封蜡,展开信纸。
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,笔锋凌厉,力透纸背,那是杨子灿的亲笔无疑:
“高藏,朕答应你的条件。朕也等着你的消息。勿负朕望。”
这短短的几行字,却像是一剂强心针,注入了高藏濒临崩溃的身体。
他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,贴身放进怀里最贴近心脏的地方,仿佛那是他全部的信仰和活下去的力量。
他抬起头,看着灰九,眼神坚定如铁:
“九先生,陛下什么时候总攻?”
“快了。”
灰九低声道,目光投向洞外的黑暗。
“陛下的火炮正在轰击大城山城,那是通往平壤的最后一道屏障。等那座山城拿下,就是总攻王都城的时候。”
灰九转过头,那双疲惫却犀利的眼睛盯着高藏:
“你要做好准备。一旦陛下下令,你就在城里放火、制造混乱。城里的百姓恨透了渊爱索吻,那是积压了十几年的怒火,他们会跟着你一起反抗,那将是颠覆性的力量。”
“我们会从北城门佯攻,用最猛烈的攻势吸引守军的注意力,但主攻的方向之一肯定包括北城门。你要想办法,无论如何都要打开北城门,那是里应外合的关键。”
高藏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精光:
“北城门的守将是李成梁。他是盖苏贞的情人,但我已经联系上了他。他答应帮我打开城门。”
灰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显然对这个情报感到意外,也感到一丝欣慰:
“盖苏贞的情人?你居然能说动他?那可是个硬骨头。”
“他不喜欢盖苏贞,他只是在利用她。”
高藏冷冷地说道,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“因为盖苏贞为了独占李成梁,让渊爱索吻设计了一场大火,毁灭了他所有的妻子儿女。他活在仇恨里,每一天都在煎熬。”
高藏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