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3章 便饭(三)
环境下,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。"

    "我们担心的一个问题是,"财政部长说,"如果规模比较大,钱从哪里来。"

    他把筷子搁在碟子边上,掰着手指说给陆泽听。

    "中央财政能出一部分,这一块我们的底子还可以,这几年赤字很低。但中央财政出的钱要进预算,要发国债,要过人大,程序上需要时间。地方政府按现在的预算法不能直接发债,地方上要配套,就得想别的办法。"

    "所以,如果规模真的很大,"

    他看了周行长一眼,"银行那边,恐怕要承担相当大的一块。"

    周行长没有马上接话。

    他把茶杯放下,过了几秒才开口。

    "银行能做,而且能做得很快。"他说,"这一点我不否认。现在这个时候,快是很重要的。"

    "但是有一个问题,我想我们都绕不过去。"

    周行长的语气很温和,可陆泽听得出来,这话他大概已经在别的场合说过不止一次了。

    "银行放出去的每一笔贷款,最后都要有人还。如果是一个有现金流的企业,那它用经营收入来还。如果是一个修路、修桥的基础设施项目,它的收入要很多年以后才能回来,有的可能永远回不来。那这笔贷款靠什么还?"

    "如果这些贷款是按照项目本身的风险来定价、来审批的,那问题不大。可如果在很短的时间内,要放出一笔非常大的量,银行就很难按照正常的风险标准一笔一笔去审。"

    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。

    "我们几年前刚处理完一次银行的不良资产。剥离、注资、改制、上市,前后花了好几年,代价很大。我可不希望几年以后再做一遍。"

    财政部长笑了笑,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"老周的担心我是知道的。"

    他对陆泽说,"可外面的情况要是真的严峻的恶化下去,订单没了、工厂关、人回家,那就不是几年以后的问题了,是明年春天的问题。"

    两个人说完,都看向了陆泽。

    陆泽明白这个分歧不是今晚才有的,在北京的会议室里大概已经争了好几轮。他们并不指望一个外人来裁决。但一个刚刚把美国银行体系拆开讲了一遍的人,对这件事会怎么看,他们还是想听一听。

    陆泽想了想,没有急着回答。

    他很清楚,这个问题上他不能站边。一个持美国护照的私人投资者,在中国的财政部长和央行行长之间表态支持哪一方,既不合适,也没有任何意义。

    更何况,他知道这件事最后会怎么发展。但正因为知道,他更不能说。

    "我对你们政策上的选择。"

    他说,"我只能从我自己的位置,说一说一个外部投资者会怎么看这件事。"

    "请讲。"周行长说。

    "如果我是一个要给中国资产定价的长期投资者,"

    陆泽说,"我最关心的其实不是刺激的规模。不是说它那个数字不重要,而是它一宣布出来,第二天就会被所有人知道,它会反映在价格里。"

    "我会关心的是钱通过什么方式进入市场。"

    "如果主要通过财政走,那成本是很清楚的。国债发多少,赤字多少,写在预算里,所有人都看得见。市场会对它定价,可能会觉得贵,但不会觉得看不懂。"

    "如果主要通过银行信贷走,短期内的数字会非常好看。银行的贷款增长很快,利润很好,财政赤字很干净,经济增速也会很快回来。"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"但对一个外部投资者来说,这一部分成本,在接下来几年里是很难看清楚的。它会分散在很多家银行、很多个地方、很多个项目里。它不一定会变成坏账,可是我没法知道哪一部分会。"

    财政部长微微点了点头。周行长没有动,只是听着。

    "我在美国这一年看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,"陆泽接着说,"就是成本不会因为换了一个地方放就变少。"

    "美国的那些风险,一开始都不大。有一部分放在表外,有一部分放在一个技术上不属于银行的特殊目的实体里,有一部分放在一个评级是AAA的产品里。每一家机构都觉得这部分风险不在自己的账上。到最后它全都回来了,而且是同时回来的。"

    "我说这个,不是说中国会遇到一样的事。中国的银行和美国的银行很不一样,没有那么高的杠杆,也不靠短期的批发融资过日子。这一点我刚才也说了,我认为中国现在面对的首先是增长的问题,不是银行体系的问题。"

    "我只是想说,不管最后钱通过什么方式出去,有一件事可能是非常重要的。"

    他看向周行长。

    "就是几年以后,还有没有人能说清楚,这些钱现在在哪里,靠什么来还,风险在谁的账上。"

    "如果有大量的钱通过地方、通过项目、通过一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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