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回机械厂，直接去了李家。
李父开的门。
他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。
李茗薇出事之后他就没怎么睡好觉，女儿还在医院住着，他三天两头跑，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像老了十岁。
他看到宋远洲愣了一下，眉头皱了起来：“宋厂长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宋远洲没有进门。
“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宋远洲目光直直地看着李父。
李父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，往后退了半步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今天早上，沈厌出车祸了。现在还在抢救室里，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。”
李父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那是正常人的反应，听到一个孩子出了车祸，本能地感到震惊和同情。
他想说点什么，但宋远洲没有给他机会。
“你和你爱人今天早上在哪里？”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。
李父的脸色从震惊变成了不可思议。
“宋远洲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你是在怀疑我们？你觉得是我让人去撞那个孩子的？”
“我没有说是你让人去的，我问你和你爱人今天早上在哪里。”
李父的脸涨得通红。
他一只手撑着门框，另一只手指着宋远洲。
“宋远洲，我跟你说，你可以不喜欢我闺女，你可以看不上我们家，但你不能往我头上扣屎盆子。我活了大半辈子，行的端坐得正，从来没有做过亏心事。你说的那个孩子，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，我为什么要害他？”
“你不知道他是谁？那你爱人知不知道？”
李父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昨天你爱人在巷口堵住了沈小艺，当着她两个孩子的面威胁她，今天那个孩子就出了车祸。”
宋远洲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你说你不知道那个孩子是谁，那你爱人呢？她知道吗？她有没有可能……”
“够了！”
李父猛地打断了宋远洲的话。
“宋远洲，我再说一遍，我们不是那种人！我闺女被人害得住了院，我爱人心里有气，嘴上说几句狠话，这有什么不可能的？你要拿这个当证据，你拿去！你去告！看看法院认不认！”
宋远洲看着李父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，沉默了几秒。
他看得出来，李父没有撒谎。
他不是那种能藏得住事的人，如果他真的做了，他不会这么激动，不会这么急于否认。
但这种判断没有用，证据才是真的。
与此同时，医院抢救室的红灯灭了。
门从里面推开。
沈小艺连忙反应过来，然后冲了过去。
医生从里面走出来，摘下口罩，看着沈小艺。
“孩子右腿骨折，左臂骨裂，头上有几处外伤，缝了十几针。内脏没有大碍，命是保住了。”
沈小艺听到“命是保住了”这四个字的时候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，腿一软。
苏梅从后面扶住了她。
“不过，头部受创比较严重，虽然做了清创缝合，但要密切观察有没有后遗症。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是关键期，你们家属要多注意。”
沈小艺点了点头，说不出话来。
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沈厌被从抢救室推出来的时候，右腿打着石膏，左臂也缠满了绷带，只有一张小小的脸露在外面。
沈小艺扑过去，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。
她低下头，把脸贴在沈厌的手背上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“光光，小姨在，小姨一直在。”
沈厌被推进了普通病房，苏梅又去找医生问了后续的注意事项。
秦璐玥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，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厌的脸，嘴唇抿得紧紧的，没有哭。
沈厌在病床上躺了两个多小时才醒过来。
他的眼皮动了动，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眼神有些涣散，过了好一会儿落在了沈小艺的脸上。
“小姨。”
沈小艺凑过去，耳朵贴在他嘴边。
“嗯，小姨在，你想说什么。”
沈厌喘了几口气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“小姨，出车祸之前，我看到马路对面站着两个人。是上次在巷口跟你说话的那个人。”
沈小艺听到这里，脸色瞬间就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