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零五、陛下现在可清醒了?
才能摆脱关陇贵族的掣肘。」

    「陛下这话倒是没有说错。东都建了,才能摆脱关陇贵族的掣肘。」

    秦渊颔首一笑,不疾不徐的道,「关陇门阀盘根错节,从西魏到北周,再到如今的大隋,他们把持朝政,陛下建东都、迁洛阳,为的就是另起炉灶,摆脱那些世家的掌控。

    「而且,关中物资匮乏、漕运困难,对于掌控江南,也显得有些鞭长莫及。」

    「迁都洛阳的同时,开凿运河,运河一通,便可贯通南北,南方的粮米可以直达洛阳,朝廷的漕运不必再看世家大族的脸色。」

    「南方的赋税、盐铁、茶叶,都可以直接运到北方,世家门阀手中的那些筹码,自然就会贬值了。」

    杨广听着,脸上的表情颇为复杂。

    这些事,他自己当然知道,可从旁人口中说出来,感觉却又不同。

    尤其这些话,还是从一个江湖中人的口中说出。

    「至于兴科举,选的是寒门子弟,要的也是分世家的权。九品中正制让门阀子弟世代为官,陛下开科举,让寒门子弟也有机会入朝,这是在挖世家的根。」

    秦渊又道,「征高丽就更不用说了,高丽屡次犯边,占据辽东,若放任不管,等它坐大,与突厥联手,中原北疆将永无宁日。」

    杨广苦笑:「你倒是比朕自己还了解朕。」

    「陛下这些事,桩桩件件都是冲着世家的命脉去的,也都是功在千秋的大业。」秦渊微叹道,「只可惜」

    「可惜什么?」

    「陛下把本该用几十年慢慢做的事,全压在了十年左右,百姓喘不过气,朝廷兜不住底,世家门阀趁机反扑,这才是大隋今日之祸的根源。」

    大隋皇室本就是关陇贵族的一员。杨广想要摆脱这些世家门阀,哪是那么容易的?

    世家门阀对政治、经济、乃至文化的垄断,从东汉末年,一直延续到了唐朝末年。

    直到一个叫黄巢的落第秀才,率起义大军杀入长安,对世家大族直接进行物理清除,将那些传承数百年的顶级门阀连根拔起

    固化的阶层壁垒才被彻底打破,也才有了接下来宋朝的科举大兴,寒门子弟因此而大举登上了历史舞台。

    「你说得对。」

    杨广面色微变,却没有发作,只是沉默良久,才低声道,「朕确实太急了。」

    「朕登基时,大隋府库充盈,天下承平。」

    杨广的身影显得有些萧索,「朕以为,以朕的才能,定能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。」

    「可如今,天下大乱,烽烟四起,朕却只能躲在这宫中,饮酒作乐。」

    杨广目光再次落在秦渊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不甘:「你说,朕是不是很可笑?」

    「可笑倒不至于,只是有些可惜。」

    秦渊淡淡的道,「先帝终结了近三百年的分裂割据,令天下重归一统。」

    「可惜用不了多长时间,大隋就要在陛下手中二世而亡了。陛下觉得,自己将来会得到一个怎样的谥号?」

    这句话像一把利刃,直直刺入杨广心中。

    杨广面色骤变,右手猛地攥紧御座扶手,嘴唇微微颤抖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谥号!

    那是盖棺定论,是后世对帝王一生的评判。

    他父皇,谥号为「文」,经纬天地曰文,慈惠爱民曰文。

    而他的谥号呢?幽?厉?灵?还是

    他不敢想下去。

    许久过后,杨广才再次开口,声音有些艰涩:「你觉得,朕的谥号会是什么?」

    「炀。」秦渊口中吐出一个字来。

    「炀?」

    「好内远礼曰炀,去礼远众曰炀,逆天虐民曰炀」杨广面色白得吓人。

    没有一个帝王,不希望自己死后,能得一个美谥。

    他最想要的谥号,是「武」或者「明」。

    克定祸乱曰武,刚强理直曰武,威强敌德曰武,拓地开封曰武。

    照临四方曰明,谮诉不行曰明,思虑果远曰明,独见先识曰明。

    而「炀」,却是一个贬低寓意极其明显的恶谥。

    隋炀帝

    若真是以「炀」为谥,后人一提到他,想到的必定就是昏庸、暴虐、荒淫无度。

    「你当真觉得,朕会得此恶谥?」杨广颤声道。

    「谥号是后人定的。」

    秦渊笑道,「陛下现在问我,我说了也不算。不过,陛下若不想得此恶谥,现在改弦更张,倒也还来得及。」

    杨广猛地擡眼,眸中闪过一丝期冀:「来得及?」

    「当然来得及。」

    秦渊慢条斯理的道,「陛下才四十多岁,春秋正盛。若能痛改前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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