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破庙门口。
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青衫身影,身形挺拔,面容平静,目光深邃。
正是秦渊。
「阁下当真是神通广大,老道已这般小心了,没想到阁下竟还能寻到此地。」
罗真人深吸口气,眼中的意外和惊奇,最终化作了略带苦涩的平静。
「早知如此,老道也无需奔波这一夜了。
罗真人摇头轻叹。
而后缓缓起身,「只是老道心中仍有不解,老道自忖敛息之术颇为了得,阁下是」
话没说完,罗真人便看到了秦渊手中那柄染血的白玉拂尘,声音戛然而止。
那拂尘,正是皇宫中他那替身所用之物。
「原来如此。」
罗真人到底是修道百年的厉害人物,瞬即眼中便浮现出一抹恍悟,「想来阁下是施展了某种以精血或器物为媒,感应气机牵引,进行追踪的道术。」
「真人眼力,果然高明。」秦渊笑着步入破庙,墨龙长枪凭空自掌中闪现。
「老道若真个眼力高明,也不会沦落至今天这般地步了。」
罗真人自嘲一笑,「不过,老道一念之贪,妄图窥探阁下身上隐秘,夺取阁下肉身道途,反累自己,落得如今油尽灯枯、山穷水尽之境,实是咎由自取。」
「那日在二龙山下,真人突然斥我为邪魔外道,原来打的竟是这等主意?」
秦渊了然。
当初见到罗真人时,秦渊便已感觉得出。
他虽是因弟子被杀而下山,可并没有多少找报仇的意愿。
估摸着只是想看看,公孙胜到底是死于何人之手。
毕竟在原来的时间线中,他对公孙胜的命运轨迹,是进行过推衍的。
如果秦渊不追上去的话,他窥探之后,大概率就会直接返回二仙山。
可近距离见面之后。
他却态度大变,几句话一过,就义正言辞地斥秦渊为邪魔外道,要将他除掉。
秦渊知道他这番说辞之下,别有所图,却没想到,他的图谋竟是这个。
「真人可知!」
秦渊洒然一笑,脸上变得有些古怪,「若当日真人直接提出,秦某完全可以将那肉身修炼之法传授予你。」
这话倒不是虚言。
罗真人不为公孙胜报仇,若提出想要修炼龙象般若功,秦渊大概率会答应。
因为这罗真人,绝对是水浒世界中的第一道法高手。
传授他功法,获得的传道珠进度,必定极为可观。
「什么?」
罗真人再也维持不住眼神的平静,脸上那抹苦涩自嘲的笑容,猛地僵住。
随即,一种混合着震惊、荒谬、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,浮现出来。
「你你说什么?」
罗真人死死地盯着秦渊,声音干涩嘶哑,仿佛每个音符都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,「传传授予我?」
他修道百年,秦渊说这番话时,是真心,还是假意,他还是能分辨得出来的。
可正因如此,他才越发不敢相信,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神魂受创过重,出现了幻觉,又或是临死前的心魔作祟。
他处心积虑,图的不就是对方的肉身修炼之法么?
至于对方的肉身,那只是附带的。
可现在,对方竟告诉他
如果他当初直接开口索要,对方很可能就会给?
这这算什么?
老道这百年修行,这图谋算计,这夜奔数百里、这濒死之境难道这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?!
「道不轻传」
近乎崩溃的茫然过后,代之而起的是彻底破防的愤怒。
罗真人苍白的面庞,突然涨得通红,甚至连脖颈上的青筋,都鼓凸而起。
他伸手指着秦渊,手指都在剧烈颤抖,咆哮般的吼道,「道不轻传啊小子!」
「你知不知道,什么叫道不轻传?」
「此等无上秘法,岂是能轻易开口,随意讨要的?岂是能随意应允,就可传授的?」
罗真人胸膛剧烈起伏,唾沫星子几乎都要喷出来。
「我道门传承,首重心性,次重缘法!非经重重考验,非有师徒名分,非是至亲至信,岂能轻授真法?!」
「便是寻常的符箓咒诀、吐纳导引之术,也需慎之又慎!」
「何况何况是你这等开宗立派的惊世法门?」
「可你你竟然」
罗真人的声音卡住,竟是再也说不下去,脸上的激动如潮水般消退。
代之而起的,是更深重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