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一边说一边搅动锅里的食物。
这理由听着离奇,竟因伤口像某种蔬菜就爱上那道菜?
“你认识小花?”
吴协追问。
“他幼时多半是我照看,不过估计早忘了。”
吴协打量着他。
这人为何会去照顾一个无亲无故的孩子?
“别那样盯着我。”
黑瞎子往火堆里添了根柴,“那孩子爹娘去得早,我看着可怜,就在身边留了些日子。”
吴协顿时来了兴致,连连问起小花童年的琐事。
原本两人间的闲聊变成三人围坐的夜谈,直到阿宁出声提醒该休息了,他们才意犹未尽地约定回去后再聚。
深夜,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脸上。
“漏雨了?”
吴协在半梦半醒间咕哝。
众人惊醒时,才发现四周爬满了细密的虫。
它们只有甲虫幼虫大小,却密密麻麻覆盖了树屋每一寸枝干。
阿宁倒吸一口冷气:“是婢虫!”
这是进入此地后首次遇见活物,没想到竟是嗜血的寄生虫。
这类虫不论幼虫成虫皆靠吸血为生,常依附于大型动物体表,尤喜藏在不易搔挠的部位,以腐肉与鲜血为食。
“嗤”
的一声锐响,始终沉默的小哥已拔刀劈开树屋侧壁。
枝条断裂,虫雨般簌簌坠向下方黑暗。
这时他们才看清,整棵树的枝干早已被虫群覆满。
众人慌忙检查周身是否被寄生——这绝非儿戏。
幸亏他们警觉,异样初现便已醒来。
王胖子挥动火把驱开虫群,清出一小块空地。”这些东西从哪儿冒出来的?”
吴协低骂。
“树上。”
另一人简短答道。
“我去探探。”
黑瞎子话音未落,人已纵身攀上高枝,顺着虫流来向溯源而去。
不久,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:“是蛇的尸身。”
余下几人用火焰开道,相继爬上树杈。
只见主干分叉处藏着一个被密枝遮掩的树洞,洞内横着一条巨蟒的腐尸,恶臭正从深处阵阵涌出。
树洞深处盘踞的躯体早已扭曲变形,盘绕的姿态凝固着临终的挣扎。
腐烂从脊椎处蔓延,下半截尚挂着暗红色的残肉,上半截已完全化作森森白骨。
密密麻麻的白色虫群在骨肉间涌动,占据了每一寸空隙。
那些虫子对活物的气息异常敏锐。
它们感知到宿主的生命早已消散,正急切寻找下一个可供寄居的躯壳。
树下移动的热源自然成了最显眼的目标。
众人仰头观察那具巨大残骸时,阿宁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。
她眼神涣散,身体微微摇晃,整个人陷入某种抽离状态——与先前几次失控的情形如出一辙。
“阿宁不对劲!”
有人低呼。
尽管这不是第一次发生,但偏偏在看见蛇骸的此刻出现症状,让所有人脊背发凉。
这条蛇显然不寻常。
虫群已彻底占领蛇尸下半部分。
的骨架无法辨认品种,但粗细远超寻常树木的躯干,白骨弧线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“立刻离开。”
沉默许久的黑衣青年忽然开口。
他的声音像冰锥刺破凝滞的空气。
没人敢迟疑,何况那些蠕动的虫群正不断从树洞边缘溢出。
吴君临一把抱起神情恍惚的阿宁,纵身从高枝跃下。
其余人手脚并用地向下攀爬。
这片区域不能再待。
他们草草收集大片阔叶和断枝,在另一棵树的枝桠间搭出简陋的遮蔽棚,连墙壁都来不及构筑。
“等等!”
吴协突然站定,“少了一个人。”
王胖子转头:“谁?”
“卓玛不见了。”
吴协脸色发青。
众人环顾四周,那个始终安静跟随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消失。
没有脚步声,没有告别,就像水渗入沙地般毫无痕迹。
“她不会有事。”
黑衣青年背靠树干合上眼睛。
“你认识她?”
吴协追问。
没有回答。
夜风从枝叶缝隙钻入,即使围着火堆也能感到寒意流动。
阿宁在吴君临怀中渐渐恢复神智。
“难受吗?”
他低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