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天宫并非由他建造,只是经他之手修缮?”
吴协的声音里压不住惊愕。
乌老点头确认:“铭文确实是这么记载的。”
“对不住,您请继续。”
吴协意识到自己打断了叙述,连忙致歉。
心底却已掀起巨浪。
大明时期的工艺水平已算发达,可汪臧海竟断言这座天宫在殷商之前便已矗立。
那个连开采石料都极为艰难的时代,如何能筑起这般奇迹?光是想想,就让他脊背发凉。
乌老未作停顿,继续解读剩下的文字。
得知万奴王的意图后,汪臧海几乎未加思索便应承下来。
修缮天宫——这是何等神圣的使命。
于是,接下去的十几年光阴,他都耗在了这片巍峨的宫殿群中。
直到某日,万奴王的身躯已无法再支撑。
天宫远未完工,但那位王者显然等不及了。
他命令汪臧海继续工程,并留下话语,说自己终将归来。
随后,他被自己的血亲手足抬着,送入天宫深处。
任何人不得跟随,违令者死。
汪臧海倚仗着往日宠信,加之只是护送王驾入宫,便也随行在侧。
他看得分明,万奴王那时气息尚存,可抬着他的那些兄弟姊妹却步履匆忙,仿佛迫不及待。
宫廷之中,这等事不算稀奇,毕竟王座更迭总是伴随着暗流涌动。
但令汪臧海不解的是,那些人似乎并非全然为了权位。
他悄悄尾随了上去——新君若立,自己的命运便难预料。
更让他困惑的景象出现了:队伍并未停留在天宫大殿,而是蜿蜒向下,深入到了地底。
在那里,他第二次目睹了堪称神迹的造物——
一扇青铜巨门。
紧接着,他看见了终生难忘的一幕。
万奴王竟自己挣扎着,爬进了那扇门内。
待其手足退去,汪臧海按捺不住好奇,趁门未完全闭合,也闪身潜入。
门后的景象,他后来称之为“世界的终极”。
那究竟是什么?汪臧海终其一生都无法找到妥帖的言辞来描述。
但那种震撼凿穿了他的认知。
随后,他看见万奴王变成了某种难以名状的异物,从地渊深处重新爬出。
那一刻他明白,眼前的世界绝非表面那般简单。
行踪终究暴露了。
但万奴王并未取他性命,反而将自己的妹妹许配给他。
想到要与那般异类的血脉结合,汪臧海内心满是抗拒。
可他更清楚,拒绝即是死路。
幸而那位女子身形虽高大,容貌却称得上秀丽,他最终还是接受了。
天宫彻底修缮完毕时,汪臧海已在此度过了十余年。
万奴王允许他带着妻子返回大明。
然而,既然窥见了青铜门后的秘密,他又岂会真正放手?
故土盘桓数年后,汪臧海再次踏上了前往东夏的路。
这一次,他的目标明确——那扇青铜门。
但欲启此门,需凭特定媒介,否则地火喷涌,整片山峦都将化为焦土。
他手中并无此物。
于是,他的目光转向了万奴王。
他最终从那位异变的王者手中得到了所需之物,再次踏入青铜门内,探寻更深层的隐秘。
自那之后,汪臧海的足迹便遍布各处古老墓穴,再未停歇。
乌老的讲述到此戛然而止。
蛇眉铜鱼仅有这几枚,记载并不完整。
地底世界究竟藏着什么,通往那里的路径究竟在何方,依然成谜。
“就这样……没了?”
吴协有些失神地问。
“铜鱼上的文字已全部译出,再无更多。”
乌老收起工具。
王胖子挠着头:“所以这半天说了个啥?听得俺云里雾里。”
吴协缓缓吐出一口气:“这说明,天宫只是个幌子。
汪臧海耗费十几年光阴修缮它,不过是为了掩盖地底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,“能让一个人如此大费周章去隐藏的,绝不会是寻常秘密。”
“那还等啥?”
王胖子立刻来了精神,“找路啊!”
众人朝王姓同伴投去一瞥。
若真有那般容易寻见通路,他们何至于在此处徘徊。
“三爷提过那位已先行一步,他所赴之处,多半便是这地底深处——既有人能去,便证明此处必有门径。”
吴君临沉吟片刻,对周遭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