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第74章
  他们似乎在等待。

    所有的眼睛都盯着青铜树,盯着那些被血浸透的纹路。

    等待有了结果。

    地底猛然窜出巨影,长身缠上树干,鳞片刮擦青铜发出刺耳的嘶鸣。

    它昂起头颅,独眼在壁面上只是一个凹陷的窟窿,却让人脊背发凉。

    人群一拥而上。

    矛尖与齿刃没入蛇身,暗色的液体喷涌而出,将整棵树染成黑红。

    有人捧着陶罐在下面接,动作小心而急促。

    他们猎杀它,似乎不仅仅为了 。

    蛇终于软塌塌地从树上滑落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画面变得混乱:剥皮、割肉、肢解。

    另一群人则举着火把点燃了树——青铜如何能燃?可壁面上分明腾起焰形的刻痕,张牙舞爪地吞没枝桠。

    故事本该到此为止。

    但铜壁的延伸处蒙着一层胶质般的污垢,把后面的内容糊成了模糊的斑块。

    “刮掉。”

    吴协说。

    王胖子用 刃口小心地刮擦。

    污垢簌簌落下,露出底下更深沉的铜绿。

    一个魁梧的轮廓逐渐清晰。

    牛首人身,跪伏于地。

    而它面前站着另一道身影,人首蛇身,长发披散。

    蚩尤。

    伏羲。

    吴协听见自己吸了口气。

    那老学究吴中天颠三倒四的推测,竟在此处撞上了实物。

    “烛九阴……这是烛九阴啊!”

    凉师爷的声音从后面颤巍巍追上来。

    老人家眼力跟不上,这会儿才刚看到大蛇那一段。

    “烛九阴?”

    吴协扭头。

    那东西不该只在残卷传说里蜷着么?

    “古籍载,其瞑乃晦,其视乃明。

    镇守幽都之门,衔火照阴。”

    凉师爷的调子像在诵经。

    “只是传说吧?”

    “传说?”

    老人干笑一声,“若无半点凭依,古人拿什么编?”

    吴协没接话。

    他想起小时候偷翻父亲箱底的那册残本。

    纸页脆黄,插图里的烛龙盘踞地脉,独眼如月。

    旁边批注小字:地底之龙,实为古蛇。

    脂可制烛,照幽冥路。

    凉师爷还在喃喃:“开眼为昼,闭眼为夜……”

    手电光划过壁面,那只独眼窟窿正好落在光斑中心,像忽然睁开了。

    石壁上的刻痕曾提及一种地底深处的长虫。

    油膏从它体内熬出,能燃上很久——久到足以让几代人守着同一盏灯。

    它们活在岩层最深的裂隙里,脊椎紧贴着陡峭的石壁生长。

    漫长岁月里,它们几乎用不上双眼;于是其中一只眼渐渐萎缩,只留下横生在额前的一目。

    古时的人用鲜血诱出它们,宰杀后炼油制烛。

    在连火种都珍贵的年代,这种长明不灭的光,几乎被奉作神迹。

    吴协更愿意相信这个说法,听起来至少沾着地气。

    可那卷残破的笔记里还写着:它另一只紧闭的眼,能通往死者的国度,将活人的魂灵拖进去。

    巨响就在这时炸开。

    整棵青铜树开始震颤,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摇晃。

    站不稳脚,有人踉跄着扑向石壁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阿宁的嗓音被震动扯得尖利。

    又是一声轰鸣,从树身内部层层荡开,仿佛有人在外面捶打巨鼓。

    耳膜被震得生疼,连牙齿都在发麻。

    “跑!”

    那道总是沉默的身影低喝道。

    他们沿着来时的窄道狂奔,碎石从头顶簌簌砸落。

    第三次震动传来时,岩壁裂开了细纹,粉尘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——有人被震得口鼻渗血。

    眩晕感像潮水涌上来,却不敢停。

    刚跌进一处稍宽的洞穴,更多石块就坠下来,逼着人继续往前挪。

    腿已经重得像灌了铅,可停下的念头比死更可怕。

    不知跑了多久,前方忽然透出幽暗的光。

    出口外,那棵巨树仍在晃动——究竟是什么东西,能让这般庞然大物颤抖?

    有人想起先前那条褐色巨蛇朝深渊嘶吼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下面……”

    阿宁的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众人低头望去。

    昏光里,褐蛇蜷缩着身躯,长尾疯狂扫击四周石壁,裂痕蛛网般蔓延。

    而另一条赤红色的长虫,正死死咬住它的头颅。

    红蛇体型小了一圈,却像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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