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猴子?那是什么东西?”
吴协皱紧眉头问道。
“是海里的恶鬼!力气大得能掀翻整条船!”
舵手的声音尖利起来。
吴协忍不住反驳:“你以为那是鲸鱼吗?说掀翻就掀翻?”
“它比鲸鱼可怕一百倍!”
舵手激动地喊道,指甲几乎要抠进木质的甲板缝里。
这时,吴君临已经走了过来,闻言接了一句:“那东西,确实比鲸鱼难对付些。”
“这么厉害?”
王胖子凑过来,满脸不可思议,“那它怎么肯……给你们推船?”
阿宁侧过脸瞥了吴君临一瞬,声音里带着某种刻意的轻飘:“还能怎么弄的?挨了某人的拳头罢了。”
四周顿时静了。
几双眼睛互相望了望,都从对方脸上读出了愕然。
——那船上的怨灵,竟真拖了个活人回去?
还想叫他顶替自己的位置?
这岂不是望着那渐渐隐入海雾的鬼船轮廓,王胖子与吴协心头同时漫起一阵滞重的涩意。
一船的亡魂,终究只能在这无边的海上飘荡。
可紧接着,天象却忽然变了。
浓得化不开的乌云竟开始松动,一缕、两缕……光从云隙里刺下来,海面的浪也渐渐平伏。
斜阳像一把金色的梳子,缓缓梳理着方才还狂乱的水纹。
天气转晴了。
众人怔怔望着天空,一时无人说话。
难道那阴霾是跟着鬼船来的?船上尽是畏光的魂魄,自然不能暴露在烈日之下——这么一想,倒觉得合理了。
没过多久,整片海域已被暖黄的光笼罩,与先前的昏黑判若两个世界。
若不是阿宁身上那件湿漉漉的潜水服还在滴水,几乎要以为方才种种只是一场集体幻觉。
“既然回来了,”
阿宁的声音恢复了往常那种不容置疑的调子,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,“吴协,你仔细回想一下海底墓的位置。
其余人抓紧休息。”
吴协嘴角扯了扯,没接话。
他哪里知道什么海底墓在哪儿?此刻他脑子里乱糟糟的,本以为阿宁这趟回来能带来些线索,现在看来仍是迷雾一团。
“大爷爷,”
他转向吴君临,声音里透着无奈,“您清楚海底墓的位置吗?”
吴君临看了他一眼,反问:“你不知道?”
“三叔当初根本没提过。”
吴协摊手。
“我还以为你心里有数。”
吴君临语气平静,“不急,离那儿还远,再睡一夜就差不多了。”
“您知道?”
吴协愣了。
“知道。
安心歇着吧。”
——他原本确实不知。
是那只海猴子告诉他的。
用拘灵遣将制住那东西后,他顺口问了海底墓的方位。
也从它零碎的记忆里得知,那艘鬼船正是吴三省的船。
他们同样遇上了它。
整船人都没了,只有一个逃了出去。
那人就是吴三省。
按海猴子的说法,吴三省似乎早知道鬼船出没的区域,却还是把船开了过去。
结果一船人葬身海底,唯独他活着离开。
去了哪儿?海猴子也不清楚。
正因有人死在船上,那船才成了新的鬼船。
船上的 并非被鬼手吞噬——它还没那么大本事——而是被这群海猴子分食了。
它们察觉到船上有活人气息,这才摸了上来。
吴君临的直觉没错:这些海猴子确实想将阿宁带回去繁衍后代。
方式却残忍得令人发寒——将幼体塞进女尸腹中,借尸身的阴气孕育下一代。
“那我真去睡了,”
吴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“明天您可得带路,我现在完全摸不着方向。”
吴君临点了点头。
鬼船带来的紧绷感仍未散尽,这一夜众人睡得格外沉。
次日晨光清澈,阿宁一大早就敲响了吴协的舱门。
船已行至吴三省留下的航线尽头。
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,她毫无头绪。
只能来找吴协。
吴协同样茫然,转身就去寻吴君临。
“把海图拿来。”
吴君临说。
吴协匆匆取来图纸。
吴君临依照海猴子指示,在上面添了一段新的航线。
不远。
全速航行约莫一个钟头就能到。
没人下过海底墓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