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蟞王一死,更大的麻烦就要来了。
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“原路退回去怕是行不通了。”
阿宁走近了几步。
这女人掷飞刀的手法倒是利落——方才若不是她出手快,让那虫子钻进吴协身体里,局面可就难收拾了。
“这次算吴家欠你的。”
吴君临开口道。
阿宁听了,神色微微一动。
她总觉得这人难以捉摸。
先前他救自己,不过是为了传句话;面对敌人时,他能变得比恶鬼还凶残;可对自己人,却又出奇地护短。
她只是顺手拦了一下尸蟞王,他便认下了这份人情。
但她心里明白:这人情自有它的界限。
一旦她做出对吴家不利的事,他会毫不犹豫地了结她。
“窸窸窣窣……”
远处传来了细碎的声响,像无数只脚在摩擦石面。
声音还隔着距离,但每个人都清楚——用不了多久,这里就会被那些东西淹没。
空气骤然绷紧了。
潘子一把扯下背包,从里面掏出一罐汽油和几把裹着油布的火折子。”三爷,胖子,把家伙都拿出来!今天就跟这些东西拼了!”
他挽起袖子,一副要独自挡在前面的架势。
“逞什么能?”
吴君临抬手就朝他后脑勺拍了一记,疼得潘子直咧嘴。”去看看吴协怎么样了。
待会儿顺着那棵九头蛇柏的枝干走。”
“大伯,您有法子?”
吴三省急忙问。
吴君临哼了一声:“一群虫子罢了,看把你们慌的。”
众人目光闪烁——难道他的血也像那位一样,能驱散尸蟞?
“别看我。”
一直沉默的小哥忽然开口,“尸蟞王一死,整群都会发狂。
我的血也没用。”
“吼——”
“咯吱……咯吱……”
石道深处传来了低沉的嘶吼,夹杂着某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像饿极了的野兽在磨着利齿。
“血尸!”
几个人几乎同时吐出这两个字。
没想到引来的不止是尸蟞群。
听那动静,来的还不止一具。
谁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曾踏进这里,又有多少人最终变成了那种东西。
但光听这此起彼伏的咯吱声,数目恐怕不少。
“潘子,胖子,把这石台边缘敲些碎片下来。”
吴三省突然吩咐。
两人一愣——这时候还有心思捡石头?
“那是天心石。”
吴君临解释道,“传闻来自天外,能镇住九头蛇柏。
带上它,那些鬼手便不会缠你们。”
话音未落,阿宁已经蹲下身,捡起一块尖锐的石片开始凿击。
王胖子和潘子也立刻动手——谁都不想在半空中被那些藤蔓般的怪手拖走。
既然这东西能保命,自然是越多越好。
石屑纷飞间,远处的窸窣声越来越近,仿佛潮水正从黑暗深处漫上来。
吴协睁开眼时,鼻腔里还残留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甘甜气息。
身体异常轻盈,仿佛只是短暂地打了个盹,先前钻心蚀骨的剧痛已消失无踪。
“醒了?”
吴三省的声音带着紧绷,手已经探过来抓住他的胳膊,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没事。”
吴协坐起身,揉了揉太阳穴,“做了个很长的梦……内容记不清了。”
“没时间细说了。”
旁边传来催促,是那个叫吴君临的男人。
他的语调平稳,却让周围空气都跟着凝滞,“拿上石头,立刻离开。”
直到这时,吴协才听见四周密集的“窸窣”
声,像无数细小的硬壳在相互摩擦、爬动。
还有另一种声音夹杂其中——那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、类似骨骼缓慢碾磨的“咯咯”
响动,断断续续,来自黑暗深处。
潘子将一块温润的石头塞进吴三省手里。
王胖子也递了一块给吴协,嘴里却问着不相干的话:“刚才你吞下去那东西,尝起来什么味儿?”
“甜的。”
吴协接过石头,随口应道,“跟你之前啃的差不多,有兴趣可以再试试。”
王胖子咧了咧嘴,没接话。
所有人都没心思玩笑——石壁上那些原本不起眼的孔洞里,正涌出黑压压的虫潮。
甲壳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,如同涨潮时的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