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米外的一个平房中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男人刚起身就被一支有力的臂膀夹住脖颈给按了回去,男人死命挣扎,臂膀的主人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死死的压着他,直到两个人都累的气喘吁吁。
月光通过窗户,将两人呼吸出来的水汽照的纤毫毕现。
“折腾够了?”
“不够!”
夹住他的人狠狠砸了他一拳,“你小子真特么是油盐不进啊!现在整个连队就剩咱们三个人了,你冲上去让我和老董怎么办?等死吗?”
提到老董,男人顿了一下,刚想起身又被拽了回去。
“闭嘴,别动!”
电单车从窗外呼啸而过,车灯将房间内照的一片惨白,只有两个穿着迷彩服的人影躲在窗户下方的阴影中。
片刻后,窗户外的电单车明显远去了,男人才拍了拍手臂,低声道,“班长,放开吧,他们都走了。”
班长这才把他甩到一边去,一遍喘着粗气一边调侃道,“我一个士官勒你一个排长,你不会给我穿小鞋吧?”
“这笑话你都说一年了,这时候排长有个屁用。”
年轻人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沮丧。
“只要活着就有用。”
“有什么用?连四国那些狗杂碎都进来了,当时连长走的时候一直念叨,就算不管再难,也不能让四国这些狗杂碎进来,东煌的边境绝对不能丢在我们这批人手上。这句话连长在的时候说了那么多遍,连长没了老赵念叨,老赵没了老马念叨,你都是在场的啊,咱们为了守这边死了那么多兄弟,你为啥让他们过去,为啥啊————”
年轻人的声音越来越委屈,说到后面清泪哗啦啦的从泛红的眼框中滚落。
左抹一下,右抹一下,怎么抹都抹不干净,索性抱着枪把头垂下去。
泣不成声。
里屋的床底下忽然传出一声闷哼和断续的咳嗽,两人面色一变,年轻排长也不哭了,一个翻身就站了起来。
两人进入屋内,稍微将床拖开一点,床下和固定的桌子底下是一床被褥,躺着一个面色发紫的伤兵,胸前的绷带都被血迹渗透。
正是伤兵老董。
两人快速检查了一下老董的伤口,顿时面色凝重。
“发炎了。”
“我知道,最后一批药给老乡了,老丁他们去找药到现在还没有回来,或许这辈子都回不来了。”
“我去找!”
年轻排长坚决道。
班长忽然在年轻排长身上打量了几次,迟疑片刻,叹息道,“行。”
两人立刻行动,先将老董身上的纱布换了一套新的,然后小心翼翼的拉上床,去客厅整理装备。
班长一边整理一边叮嘱道,“避开正西方向,老丁他们就是在东面没得。往南面走,那边人少,应该有没被发现的药店,注意别去医院,现在大型场所都是怪物的老巢。”
“子弹就这么多了,只能给你一个弹匣,我这边还要保护老董。水壶多带一个,外面不方便取水,然后把这身衣服换了。”
班长递给他一套便装。
年轻排长虽然不理解,但还是一边换衣服一边皱眉道,“为啥?”
“有坚持是好事,但自己出任务的时候脑子要活泛一点,守在这,你穿军装是为了戍边,出去了你就是个普通人,别什么人有事你都上,世道变了,人心也变了,老马当初救了那么多人,不还是因为一把枪被人割了脑袋?”
“药找到了也别立刻回来,多在外面转转,谨慎点,别把人带回来了,你比我年轻,脑子活泛,遇到事得多想想,明白了吗?”
年轻排长已经换好衣服,他感觉班长今天话有点碎,但是忧心老董的伤势,来不及细想,站起身行了个军礼。
“是!”
班长将枪挂上他的身上,顺手帮其整理了一下衣领,后退一步行礼。
平静而庄重道,“出发吧,排长同志。”
然后看着后者悄无声息出门,消失在深巷中,这才走进里屋。
“————你再说就漏了。”
虚弱的声音在床底传来。
班长趴在床上,通过缝隙看着下面的老伙计,忽然笑道,“没想到老董你演技还不错“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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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双目紧闭的老董嘿笑道,“你个浓眉大眼的也会骗人了,当初你要是有这水平,还会因为一包烟被班长屌一个月?”
漆黑黑的房间中,俩大男人嘎嘎直乐,象是两条偷腥的黄鼠狼。
班长掏出最后一根皱巴巴的烟,点上吸了一口,然后塞进床下老董的嘴巴里,后者也美美的来上一口。
班长叹息道,“总算把那小子忽悠走了,这口烟可不够三个人分。”
“可不是,再熬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