垄之间的阴影比白天深了不止一倍,像是一道一道用墨笔反覆勾描过的线。
“施展封印的是施主祖师,施主一脉世代守护此处封印。”他的目光收回来,重新落在前田俊一脸上,“令尊可曾传你维繫封印之法?”
前田俊一的嘴唇动了一下,月光照在他脸上,照出颧骨下方两片比白天更深的阴影。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,最后只发出了一个极其乾涩的音节,像是茶碗底最后一点水被吸乾时发出的那种声音。
“未曾。”
永山明沉默了几息。
“令尊走得突然。封印之术未能传下,非你之过。”他顿了顿,“六十余年无人维繫,封印早已鬆动。再加上——”
他的目光从前田俊一身上移开,投向土路尽头那片被月光照成灰白色的杂木林。
“千年前有一位魔头,名曰两面宿儺。他的手指散落此世各处,我佛说其中一根的邪气沿著地脉渗入此处封印之下,被土蜘蛛的子嗣吞食。邪气与妖力交融,破封只在今夜。”
村井在听到“两面宿儺”四个字的瞬间,握著检测仪的手指猛地收紧了。仪器的蜂鸣声在他怀里持续地响著,屏幕上的波形疯狂跳动,但他完全没有低头去看。他看的是永山明的脸,看的是那件朱红袈裟在月光下泛出的暗沉光泽,看的是那把白须在静止的空气中纹丝不动的每一根银丝。
这个人知道两面宿儺。这个人说出来的那四个字,和星宫稻荷神社那个穿白衣緋袴的巫女说出来的,是同一个名字。